一百八十度
亚细亚号的客车车厢全部是安装了双层车窗的全封闭车厢,唯有行李车简陋一些,可以容他撬门潜入司徒威廉一直紧跟着他,而他在行李车的角落里坐下时,他很识相的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也坐下了
他正要继续前行,然而就在这时,黑木梨花一边说笑一边抬头,向上扫了一眼
他们一路还是无话,等到亚细亚号临近奉天之时,沈之恒撬开了几只大皮箱,从里面挑选洁净的衣裤换了上,又找了件女人的短上衣给米兰,为的是遮住她锁骨下方的枪眼米兰的枪伤,他也看不出是重还是不重,她一直没叫过疼,单是昏昏沉沉的窝在他的怀里,他也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看衣衫是看不出的,鲜血早被雨水冲刷尽了
沈之恒继续向前爬,第三节车厢也是开着天窗的,他向内望去,发现这一节是餐车,天窗正下方的座位上,坐着黑木梨花和一个日本军官,车厢一角的吧台里还站着个侍应生很好,前方还剩两节车厢,他很快就能和那二位人质见面了
司徒威廉也找了件夹克套了上,其实他也正在害疼,可米兰那样坚强,眼下情形又是这样的危险,沈之恒还不给他好脸色,所以他审时度势,决定忍耐一下
走过这节车厢,他纵身一跃,在第二节车厢顶上轻轻落地这节车厢半开了天窗,他跪在天窗旁向内扫了一眼,车内亮着电灯,有张小床,床上躺着厉英良,厉英良叼着烟卷枕着双手,正仰卧着发呆
在亚细亚号驶入奉天地界之前,沈之恒背着米兰跳了车
忽略了窗框支出的玻璃碎茬,他先是头后是肩,一点一点的从车窗中钻了出去车外风声浩浩,亏他不是凡人,否则立刻就会被吹到车下去手扒脚踩的爬上了车顶,他先向前望,看到了火车头,人质总不会被关在火车头里,所以他转了个身,快步走向后方后方是接连的四节客车车厢,客车之后是更长的闷罐车厢司徒威廉和他谈话时,说自己和米兰住得还好,既是还好,那闷罐车厢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能是在这几节客车车厢里
司徒威廉依然紧跟着他沈之恒跳车,他也跳车,沈之恒趴在枕木之下的草丛里等待,他也趴着等待,后来沈之恒扒上了一辆运载木材的货运火车,他也上了去货车车厢是露天的,木柴上面只盖了一层雨布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司徒威廉向沈之恒伸出了双手:“你把她给我抱着,你休息一会儿吧”
然后他一脚蹬了窗框,一手抓了栅栏,一点一点的把栅栏拉扯变形对他来讲,这不是太费力气的活,只是两只手不敷分配,让他手忙脚乱待到栅栏间的空隙能容他伸出头了,他轻轻的撤出了毯子——还好,风势没有想象得那样大,车厢门还是稳固无声的
沈之恒垂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