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怀中的米兰,终于给了司徒威廉一点回应:“有钱吗?”
沉闷的破裂声音被火车行进时的轰隆隆掩盖住了,他把碎玻璃一块一块掰下来扔了,同时尽力捂着毯子四角,否则夜风呼呼的鼓进来,能把车厢门吹得震动门外昼夜都有日本兵站岗,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司徒威廉掏裤兜,掏出了皱巴巴的一团湿钞票,面额还不小:“有”
行动的第一步,是把床上的毯子撕下了一大块,塞进了车窗和铁栅栏之间把毯子展开来盖住了玻璃,他从栅栏间伸手过去,用力向外一摁
“这车是往天津去的,等晚上到了站,你挑最近的一趟火车,买三张三等车票”
他不可能带着威廉和米兰走回天津去,他需要亚细亚号带他一程
“去哪里?”
然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火车已经过了奉天,此刻也许已经要出辽宁,他正在深入满洲国的腹地而据他这两天的观察做判断,今日凌晨时分,或者更早一点,超特急亚细亚号将会与这列火车擦身而过,高速驶向奉天方向
“南京也行,上海也行”
沈之恒认为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是能够策反厉英良的厉英良对他有股子爱恨交织的劲儿,而爱恨之间的这个空子,就够他钻的了
“走那么远?咱们到北平躲躲不行吗?”
与此同时,沈之恒已经开始了行动
“不行我这回是彻底和日本人撕破了脸皮,还惊动了关东军横山公馆我不怕,可他们的军部在平津一带势力太大,我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可以躲,米兰不能躲,米兰需要进医院接受治疗”
这是他天生的一种缺陷,所以他需要沈之恒
司徒威廉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利害,但是瞟了米兰一眼,他犹犹豫豫的又问道:“可是她呢?她能坚持到南京上海吗?”
皮鞋厚重,有些捂脚,应该换新的了,他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场生死之逃,自己此刻应该紧张肃穆,然而心思自成一派,不听他的指挥,一会儿跳到新皮鞋,一会儿又跳到金静雪,乱跳一气,没个重点
沈之恒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干她现在一露面,就会被日本人抓去做人质来威胁我日本人若找不到我,自然不会放了她;日本人若是找到了我,她没用了,更不会有好下场”
他不知道沈之恒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两行字的,不过他无条件的相信这个人,这个人做吸血鬼做得别别扭扭委委屈屈,但做人真是做得得心应手风生水起,他自愧不如,而且是不如得远
司徒威廉低头把钞票展开,换了话题:“好像买二等票也够要不要买二等票?三等车厢人太多了,还总是臭烘烘的”
司徒威廉放了心,自己的脚趾头也在皮鞋里动了动清晨牌局散场时,沈之恒将厉英良所打的欠条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