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就是司礼监的车子也得看一眼才能进去”
“不知道有什么好查的,这车又不开进紫禁城”史方逸的垮着脸撩开帘,转头便朝张嗣修笑了一下“最近规矩严了,您老担待一下”
车帘拉开,刺目的阳光顿时涌了进来,张嗣修下意识地撇过头,并道:“规矩严是好事,不妨的”
史方逸笑着回过头,帘子放下一瞬,他的语气又变得不悦了“看完了吧?这里边儿有别人吗?”
“这位先生不也说规矩严是好事吗?”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谄笑的意味“没事了,史公公请进吧”
“哼,走!”史方逸话音未落,车轮缓缓碾过石板的摩擦声便又响了起来
车子倾斜着过坡的时候,张嗣修听见了一句带着幽怨的低叹:“嘁,那么有本事的话,叫司礼监把规矩改回去啊跟我这儿甩脸子有什么用”
车子最终在东华门外停下车帘掀起,阳光再次涌入,但这回,张嗣修却只是本能地眯了眯眼
他躬身下车,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华重檐门楼巍然矗立,黄色的琉璃瓦顶在烈日下反射着耀目的光晕巨大的门洞深邃幽暗,仿佛巨兽之口门楼墙体略显斑驳,青砖的缝隙里积淀着岁月的风尘
张嗣修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砖石轮廓,嘴唇微抿,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上一次从此门入宫,是何等光景?那时候父亲.他迅速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宫门依旧,人事全非
“张先生,”史方逸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边请”
张嗣修收回目光,默然颔首,跟随史方逸穿过森严的东华门,步入宫城之内宫墙夹道,树影婆娑,肃穆之气扑面而来不多时,文华门那庄重典雅的琉璃门楼已在眼前
文华门前,一位身着绯色行蟒袍、明显带着文人气质的中年宦官已经等候在此这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刘若愚
见到刘若愚,史方逸立刻堆起更加灿烂的笑意他快步上前,长长地作了个揖:“奴婢拜见刘祖宗这位就是张先生”
刘若愚没有搭史方逸的茬,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嗣修身上,脸上泛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张先生一路辛苦”刘若愚小迎两步,走到张嗣修的面前,拱手行礼道,“我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刘若愚,奉旨在此相迎”
“不敢当,不敢当”张嗣修连忙深深还礼:“有劳刘秉笔久候”
“张先生请随我来吧”刘若愚侧过身,摆手朝向洞开的文华殿右侧门
张嗣修点点头,又冲史方逸行了个礼“这一路,有劳史公公了”
“张先生客气!”史方逸短暂地愣了一下,又向刘若愚和张嗣修各自行了一礼:“刘祖宗,张先生奴婢的差事已了,这便告辞回乾清宫向干爹复命了”
“好,你去歇着吧”刘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