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没想再搭理史方逸,但也不介意摆出一副宽和长者的姿态
张嗣修跟着刘若愚拾级走上台阶,正要问礼数、着装的问题,却见刘若愚回过头问:“张先生用过午饭了吗?”
“实不相瞒,史公公找到鄙人的时候,鄙人正在用饭”张嗣修的心跳随着脚步的移动越来越快,但他还是强撑出一丝苍白的笑意
刘若愚顿住脚步,转身走下台基,并朝一个侍立在东偏殿门口的小黄门扬了一下脑袋:“那就请张先生先到本仁殿用饭用完饭,再去集义殿更衣”
“皇上还给我赐了宴?”张嗣修明显愣了一下
刘若愚想了想说:“皇爷让司礼监好生安排司礼监自然不能亏待了张先生”
张嗣修不知道皇帝让司礼监怎么安排,所以也就没能参透刘若愚的话术他仍旧以为这顿饭是皇帝赐给他的张嗣修停下脚步面朝重重宫墙外的乾清宫,缓缓地跪了下来“臣张嗣修叩谢吾皇圣恩”
刘若愚眼神微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待遥张嗣修遥拜礼毕,撑地起身,他才再次开口:“张先生,请吧”
张嗣修没什么胃口,但既然是皇帝赐宴,他就是有病卧床也得对付几口拍了拍前襟的灰尘,望着刘若愚低声问道:“刘秉笔,恕鄙人冒昧皇上今日急召,不知有何垂询?”
“我也不是很清楚”刘若愚笑着摇头,“我只知道皇爷一读了先生的请见奏疏,就让老祖宗安排觐见的事情”刘若愚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道:“不过我敢肯定,皇爷对先生是极看重的因为您的奏疏和户部汪部堂的奏疏是一并进宫的汪部堂奏疏,皇爷让内阁照例票拟,觐见也安排在了明天”
刘若愚透露的信息对张嗣修来说没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回应道:“圣上如此厚爱,鄙人真是惭愧”
“先生实在言重了”刘若愚走到本仁殿的门口,朝明间当中的桌子摆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先生不但是江陵相公的后人,还是翰林储相大才因奸臣惑主,白白蒙冤,受了几十年的苦真是让人闻之伤心,思之落泪”
刘若愚语真情切,看不出半分作伪张嗣修也被说得动容,虽然他仍旧不甚认可“奸臣惑主”的说法,但他眼里的光点,还是止不住地在眼眶中转了好几圈
“唉!”张嗣修长叹一口气,直到坐下才意识到屁股下面的锦墩是刘若愚给他端来的“刘秉笔,这”
张嗣修说着就要站起来,但刘若愚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先生不必客气,安坐便是”
“那就多谢刘秉笔了”张嗣修还是拱了拱手
刘若愚微笑摇头,接着转过身,朝门口招手道:“上菜伺候张先生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