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流的状态,他很想立刻就此事与作文者深入讨论一番
但很快,徐光启的心流状态结束了说到底,这篇勘验奏报不是一篇飘在天上的哲学探讨,而是一本罪案对“Deus”下定义,从始至终都只是都察院用以给涉案人员定罪的手段而不是目的而且这个手段并不唯一,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
就算徐光启能凭借自己对耶稣会教义的了解,全方位地驳斥这一矛盾的定义重申并阐明利玛窦所强调的“天主即天”,“Deus即大道”的说法但只要“军前妖言”和“谤讪君父”这两条被坐实,那么“左道乱正”和“大不敬”就能被死死的钉在那九个人的身上
徐光启越读心越颤,这份勘验奏报上的很多内容都是他从没接触过的或者说,如果有人当着徐光启的面,说出“征服大明”或者“令皇帝皈依”这样的话,那么徐光启的第一反应一定不是拂袖而去,而是去最近的官府报官
“请圣上容臣斗胆问一句”徐光启说道
“说”
“谢圣上”徐光启问道:“臣想请问,都察院是凭着什么证据拟出这份奏报的?”
朱常洛不想一心二用,便朝王安扬了扬脑袋
王安开口道:“徐部堂都察院拟报的凭据都是北镇抚司在正西坊西河大街排子胡同辛字号大宅里搜获到的您应该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多谢王掌印解惑”徐光启说道
王安微微点头,继续道:“顺带一提,搜获到证物大多是用欧罗巴文写就的,为了翻译这些东西,都察院在全北京张贴告示征募翻译,最后足足募了几十号人呢不然他们也没法子紧赶慢赶地,在放榜之前把勘验奏报拿出来如果您对这份勘验奏报的内容有疑问,结集翻译的材料就在乾清门的右梢间放着,您可以过去看如果您对翻译的内容也有异议,可以去都察院看原件”
“那倒也不必了”徐光启摇头苦笑道
“既然如此,”王安举起那份代徐光启草拟的奏疏“那我就把这个送去通政使司了”
“还是请容我先把奏报看完吧”徐光启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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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光启仔细阅读勘验奏报的时候,后他一脚离开贡院的另一位总裁官史继偕,也回到了内阁值房
徐光启与史继偕走的是同一条路,但因为后者坐的是慢吞吞的轿子,而且也没有士兵前置开道,驱散人群,所以比之前者要迟了许多如果史继偕再晚个两三刻回来,内阁都该开始吃饭了
史继偕推门进入,他刚跨过门槛,首揆方从哲就站了起来方从哲起身,其他的阁员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史继偕没有托大等阁员们过来迎他,而是自己主动站住了“拜见首辅,拜见次辅”他先向方从哲和叶向高行礼,接着又向其他三位阁员行礼阁员们也纷纷还礼
“世程,”如仪行礼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