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阮
阮头摔得断了,几根丝弦也松了下来
阿楼用自己纤白的手指握住阮轴,转轴拨弦,拨片碰在弦上,落下叮叮咚咚一阵动人的音符谁知身后又是一阵微风袭向自己,似乎还是想阻拦着自己奏出什么曲调似的,阿楼忍无可忍,回身伸出手,口中怒喝道:
“找死么!”
转身刹那,自己伸出的胳膊被另一股踏实的巨大力气牢牢扣住,而清卿绷带散开的手掌,一把就捂在了阮身的四根弦上
清卿不顾自己脸上沾着脓血的伤口,另一只手一把就把满脸脏兮兮的绷带全都扯了下来
安瑜静立在原地,手中的银弓忽然掉在地上小黑将军似乎用了太久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像是大梦初醒似的,安瑜猛然回过神,看了看四周,艰难地认出几个人身在何处,终于湿了眼眶,清澈的泪水划过那黑黝黝的皮肤,浑身颤抖着向清卿的方向奔去
清卿从背后被瑜儿一把抱住,便回过身,伸出手落在安将军那溅了血迹的下巴和衣襟,轻声道:“当初说好的,只要点燃烟花,令狐家的人不管身在何方,都会来找——姊姊没骗吧?”
安瑜用力点点头,用粗糙的大手一把将清卿抱在怀中随即止了抽泣,小心翼翼地拂去姊姊脸上的污血,抽噎着道:“咱们快、快走……天客的人肯定就快追过来了,这儿不安全……”
“末将知道个安全些的去处,快跟末将来!”沈玄茗二话不说,抱起清卿,向着门外赶过去安瑜在后面抱起阿楼,也跟着出了门谁知刚立在门前,还没上马,便看见远处道路尘土飞扬,尽皆是马蹄子扬起的声响
大队大队的人马眨眼之间,就都聚集在这小小的桑菊庄门口
定睛一看,马上来人尽皆穿黑衣着黑袍,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宓羽湖各门各派之下的子弟剩下的还有几个披着银色盔甲的将军,看见沈将军和安将军都在此处,各自悄悄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静等着为首那人先发话再说
最前面那匹棕色卷毛马,腿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凸起,此刻正立在众人最前面,小口地喘着气马上为首的人解下披风,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竟是个年轻女子秀气的模样
清卿仔细一瞧,原来是安歌的花辫子不见,及腰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若不细看,险些就要认不出安歌一抬头,多了几分成熟气息,嗓音中含着内力,沉声道:
“如今这天下,早就成了西湖温氏一家的天下两位将军,还想把叛贼带到哪儿去?”
此话一处,自然是没有半分容情的余地两个将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把身躯靠在身后的马肚子上:若是动起手来,就把两个女人放在马背上,自己腾出手来,长剑银弓,杀出一条血路
谁知清卿看了看安歌冷峻神色,又看了看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