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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张友文那么多的情绪,甚至称得上是平静,只想:“又要去救他了”
大清早上,阳光已经是相当的足,但还没有把世界晒得酷热,米兰穿着及膝的连衣裙和短外套,手里挽着个漆皮包,一头长发编成了两条辫子,辫子编得紧,显出了她的细长脖子和小脑袋,看着清凉利落
他捶胸顿足,真是不明白沈之恒怎么能够这么粗心大意而米兰端坐在长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脚上穿着系横绊的白色帆布鞋,她迈动着两条长腿,像一头误入人间的鹿,走得快而轻松,丝毫不觉疲惫以她如今的体力,她好像可以一口气走遍千山万水,忽然在路边停了脚步,她发现那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挺新的彩色字纸,上面是一家汽车行的广告
侄小姐看着像个洋学生似的,言谈举止也挺文明,然而不识几个大字,张友文把新闻给她念了一遍,同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沈先生肯定是吃了亏了”他啪啪的拍打报纸:“要不然他能认这个罪?你看上面印的这个签名,就是沈先生的笔迹沈先生肯定是受了大刑了哎哟我的天啊,日本鬼子怎么把他抓去的?难道就没人管吗?他也是的,总一个人独来独往,都到这个时候了,身边还不带人,他不带别人带上我也行啊,哎哟我的天啊,完了完了完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漆皮包,小皮包沉甸甸的,里面有刀子,也有钞票这张广告给了她一点启发,让她走到电线杆前,记下了上面印着的电话号码
因为有着横山瑛的授意,所以凡是肯买日本人账的报馆,全把这条新闻登在了头版头条;而在另一方面,因为这沈之恒在社会上也算是个名流,又一直在租界里活动,所以即便是和日本人没关系的租界报馆,也纷纷跟进,将这新闻登载了出来沈公馆一时热闹起来,沈之恒的朋友们全登了门,又全扑了个空而看家的张友文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板让自己过来给侄小姐作伴呢,定然是他早就知道日本鬼子盯上他了!
然后她扭头往回走,走了半里地,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借用了人家的电话
一夜过后,报纸上当真登出了沈之恒的认罪书
米兰,客观上讲,虽然是既无经验,也欠缺常识,但因为此刻无人能够管束她,所以她自行其是、无法无天,竟也自成一统的行动起来了她还不大懂如何反跟踪,相当坦然的打电话,相当坦然的租了一辆汽车以及一名汽车夫,等汽车驶来之后,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上了汽车
李桂生用力点头:“好,我明白了”
然而她把这事干得非常顺利,因为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认识她,她忙她的,谁也没兴趣多看她半眼
“过了明天再说,明天沈之恒的认罪书登报,中国报纸日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