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伯元,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真有了余钱,又该做些什么?这天下的读书人啊,十个里倒有九个半身无长物,读圣贤书,有了经义著述,却没有余钱,无法把这些著述拿去刊刻,多少今人至精至微之作,也就这样湮没无闻了你若是有了余钱,我们自然羡慕了,达则兼济天下,这孟夫子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不过钱楷说到这里,阮元却想起了以前和焦循在北湖游玩的事,当时焦循虽然年幼,却也提及,若是这世上有一艺之长的文人,其著述都得以刊刻,该是何等有益之事而多少原本真实的故事,却因为只能口述,数百年下来,竟渐渐变了模样,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竟将这些故事也一一视作了荒诞不经当时自己还安慰焦循,说自己要是日后家境好了,一定要帮没钱刊刻书籍之人,把他们的著述收集起来,通行于天下
或许,这个目标,现下已经有可能被实现了……
可是,距离这些目标的实现,现下还有很多事要做阮元也只好同钱楷道:“裴山,你要是这样信任我,不妨你日后有了经义诗集,就交给我,我帮你刊刻付梓,如何?”
“伯元啊,你没发现,从最开始,你我所谈,便是虚无缥缈之事吗?”钱楷笑道可想了想,忽然神色也变得真挚起来,道:“伯元,这次我到杭州,见你样子,也知道你心神有些不宁定我虽然官位不如你,可几年下来,我毕竟也是五品顶戴了,有些事,我清楚你做了孔家女婿,又是发抉经义的学使,日后身份地位,可又要更进一层了你一时适应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心胸秉性,我还不清楚么?你天生聪明,事也都办得来,可心中却并无恶念,你做了这一省学政,我也放心这金银财产,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东西,总是因人而异,到了贪官污吏手里,自是有害,可在你手里,却可以利国利民,其实倒是一件善事呢”
其实阮元心中,确是有这个心结,自从自己和衍圣公府的婚事定了下来,自己便一直恍惚不安,总是想着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仔细思量之下,孔璐华与自己自好友而至夫妻,是一重原因,这第二重原因,或许就在衍圣公府之上自己虽已是二品命官,可毕竟出身平平,只是寻常读书人家,一生之中,也未沾染得大富大贵忽然一日,却要和海内最有名望的孔氏家族联姻,日后的阮家,自然也不再是那个屡屡迁居,成日担心书籍会不会被大雨淹没的阮家了,这一番变化,却也需要时间来适应
可即便如此,阮元心中,仍似乎有些心事,未能解开,或许,这桩婚事的背后,还有第三重难以接受之处
不过这些,距离阮元就有些远了,想到钱楷言语真诚,阮元也向他敬茶道:“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