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盼着这一刻的锦衣归来
那时,定当是红光满面,定是叉手如一切得意的人一般,哈哈大笑
可失态了,哭天抢地的抱着桅杆,几个人想要拉扯,也不理会
而事实上,许多人都哭了
两年了
人生之中,有多少个两年呢
下了海,便如浮萍,没有了根,们在船上,只能吃一些干粮,长期的营养不良,引出了一身的病痛
还有那可怕的疫病,不知何时爆发,随时教人死无葬身之地;海中的风浪,那惊天的巨浪席卷,人如浮游一般,一次次那风暴和闪电,除了祈祷上天和祖先的英灵之外,们是何等的无力还有那不知何时的盗贼,身处异乡,那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犹如群蚁蚀骨一般在撕咬着们的心
现在……们终于回来了
们也哭了
们生来就不是什么壮士,也不是什么英雄,们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一群经历了汪洋清洗之后,依旧还有七情六欲的人
无数人或躺在甲板上,拼命的用拳锤着甲板;有人趴在船舷,呜哇大哭;有人呆呆的看着陆地,看着那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地平线,们双目之中,一下子没有了丝毫的神采,只有那似乎久远了对故土思念的触动
徐经扶着船舷,没有说话,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已抽离了自己的肉体,感受到自己的肉体渐渐的在靠近着陆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将头昂起来,不使自己泪水落下
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最后的矜持,古铜色的肌肤任由海风吹拂,可的指甲,却将船舷上的漆木扣出了一道道痕迹
“报!”有水手上前,哽咽着道:“报徐编修,宁波港派出了接引船”
徐经狠狠一拍着船舷:“传令!随接引船……入港!”
入港!
入港!
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船徐徐进入了港湾
而此时……港口处,无数人人头攒动
温艳生又来了
宁波港总给许多的惊喜
听说回来的,竟是那一群前去西洋探索的勇士,吓了一跳,带着无数的军民,乌压压的人,驻足在这港湾之外
们期盼着英雄
或者说,宁波军民们已经对汪洋大海有了新的认识,们对水寨中的备倭卫官兵有多感激和崇敬,便对这些穿越西洋的人,有多敬仰
人们低声议论着,无数人盼望着,这些英雄们下船
而靠近栈桥,是已集结起来的水兵们,来不及吃夜饭,一个个空着肚子,持矛警戒
唐寅快步到了码头,看着那巨大的船体,缓缓的靠近,仰头,双手握拳,指甲嵌入了手心的肉里,疼……越疼……越令清醒,这不是梦,不是做梦!
船上的人开始搭了船板,开始下船
令所有人意外的事,们看到的,不是那一个个意气风发的盖世英雄
而是一群……犹如乞丐一般的人
那从船上走下来的人,衣衫褴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