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赤最后一次穿过辽镇赴京朝贡,是万历三十六年的下半年,他到京的时候应该正值十二月当时,先父已经决定等速儿哈赤朝贡回部,就撺掇他和奴儿哈赤开战但就是万历三十六年,有一个叫宋一韩的给事疏劾先父过失,劾得先父解职听勘然后,朝廷又派了现在的熊经略巡按辽东这一前一后,一劾一按,直接把先父弹劾罢官了”
“不得不说,这奴儿哈赤也真是禽兽枭雄,很会抓时机万历三十七年初,速儿哈赤朝贡回部,立刻就被奴儿哈赤擒拿幽禁了奴儿哈赤先是杀了速儿哈赤麾下的亲信骁将,接着又杀了速儿哈赤的两个儿子待一切尘埃落定,又果断把速儿哈赤本人杀了,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李如柏接着道:“如果当时先父还镇守辽东,绝不会对此置若罔闻,坐视速儿哈赤一系被奴儿哈赤铲除收编这速儿哈赤就算成不了事,也不会败得这么快速儿哈赤若是不死,这辽事何至于此!这熊蛮子真是坏事,我都怀疑他收了”
“爹!往事已矣,别说了”李怀忠绷不住了这是您老发表阴谋论的场合吗?
“这有什么反正那蛮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李如柏自以为已经猜到了方从哲、袁可立等人登门的原因如果朝廷乃至于皇帝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熊廷弼弄下来换成袁可立,势必需要许多正当的理由
至于保住熊廷弼,李如柏没那个意愿,更没那个本事要是能借着老熊的肩膀重新起复,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李如柏判断,只要朝廷和新任的经略不改变目前的大方针,仍旧坚守重镇,不冒进捣巢奴儿哈赤自己就会崩掉十万战兵,不靠抢掠,就凭女直人占着的那块儿烂地,能养得起才有鬼了?
“这些事,你和锦衣卫说过吗?”方从哲半转移话题般地说道
方从哲一点儿也不想听李如柏的“怀疑”李如柏的抱怨,和那段关于李成梁以及速儿哈赤的故事还是可以相信的,毕竟速儿哈赤真的死了,李如柏的小儿子也确实很像那个“鹌鹑一样的女人”
但李如柏那段针对宋一韩和熊廷弼的锐评就没必要往心里去了这几个人关系杂得很,谁是谁非很难得分清楚宋一韩和熊廷弼还相互咬过嘞
“托皇上圣明信任,不佞还没有被厂卫盘问过”李如柏摇头道,“不过去年,不佞倒是跟杨文孺巡按简单聊过”所谓简单,也就是删去那些抱怨和锐评,只说事实
“嗯”方从哲点了点头这也能解释皇帝为何如此了解李家和奴儿哈赤、速儿哈赤之间的关系就是“舒尔哈齐”这称呼有点儿怪,也不甚好听
“礼卿,”方从哲看向袁可立“我觉得可以说了”
“是”袁可立应了一声,转身看向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笃定之色的李如柏“李将军,今天上午皇上召我们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