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去蹚这趟浑水?”
“苦寒才好,要是不苦寒、不危险,我还不乐意让他去呢”骆思恭说道
“您可以让您那个好女婿去嘛”王安淡淡地说道
“宫里属意那小子?”骆思恭还是笑着
“好婿半个儿,他要是立了功,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王安顿了一下“就算折了也不可惜”
“王掌印说得是,”骆思恭并不感到冒犯,反而觉得王安肯对他说这种话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孟子云,天将降大任,必苦心志,必劳筋骨我觉得,想要挣功劳、成大事,又怎么能惜身怕死呢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想要成长,也需要这一番外派历练就算真有不幸,那也是他的命”
“虎父无犬子!”王安略有些动容地点了点头“司礼监这边只需要一份名单,好方便统计俸禄,制作预算您决定好了,让人把名单拿过就是”
“多谢”骆思恭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该用了饭了”王安又揶揄道:“吃过饭,我派车把您送回去,您也在家里好好儿养伤”
“好”骆思恭也跟着笑了起来
————————
内东厂地牢的尽头,平江伯陈启嗣的大管家陈宗谦正在遭受可以将骨头碾碎的酷刑
每当狱卒紧拉绳索,都能在几近漆黑的地牢引出一阵仿佛厉鬼嘶嚎般的惨叫
惨叫来回游荡,给本就冰冷的地牢又添了一层彻骨的寒意
“我招!别.啊!”只两刻钟不到,向来以守口如瓶著称的陈宗谦就完全扛不住了可是,东厂的掌刑官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而这是因为陈宗谦所遭受的苦难更多是一个背景板,一个用以震慑其他人的背景板
逮捕勋戚需要皇帝的点头,对勋戚用刑也需要皇帝点头但对勋戚的仆人上刑不需要皇帝点头,所以厂卫常常在得到皇帝的允许之前,当着勋戚的面,对他们最重要、最亲近的仆人上大刑,以期隔山打牛般地敲开勋戚们的嘴
如果这些亲近的仆人招了,那他们的口供就能作为逼迫勋戚认罪道具,或者干脆成为无口供定罪的证据如果仆人忠诚至极,就算受了大刑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主家,那这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也能击碎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勋贵的心理防线
一般来说,在勋贵的心理防线被摧毁之前,仆人的忠诚就会被酷刑击碎因为厂卫的刑讯从来都是上不封顶的,只要皇帝点头,那他们能直接把人上到死,而不受任何责罚要是选择死忍,那等待他们的结局一定是忍到死而在死亡之前,这些嘴硬的重要人物,将会目击自己的先人、后人,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把这个人带下去问,然后换一个上来继续用刑”又一阵惨叫之后,仰坐在刑房里听刑的崔文升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威慑得差不多了,他准备亲自去问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