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由校低着头,压着那种莫名的酸楚“儿臣谨记父皇的教导”
————————
宫里的所谓家法,自然不是太祖高皇帝钦定的祖训,而是一套以现任皇帝之心意为基准的惩教法子不然就“宦官干政”的现状来说,在司礼监掌权的大太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拉出去砍头
常言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皇家家法也是这么一种朦胧模糊的东西不过,通过施刑的器具,也可以勉强猜测惩教的宽严
最重的当然是廷杖,这东西要是往实在打,几杖下去就可以要了人的性命其次是鞭子,用鞭子打人很痛,而且鞭刑往往有公开惩戒以儆效尤的侮辱之意但鞭刑一般也不至于要了人的命,因为用鞭子把一个健康的人活活抽死,实在太残虐了想杀人,或者想杀鸡儆猴,直接上廷杖往死里打就行,没必要搞这种“行为艺术”而最轻的家法则会用到竹制的篾片和廷杖类似,篾片抽打的部位一般也是屁股,但和廷杖、鞭刑相比,篾片拍臀有如父母责罚孩童,再苦也不过皮肉之痛,算是口头教训的进阶形式
作为受罚者,两鬓斑白的骆思恭显然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孩童的范畴但王安仍旧为骆思恭选择了篾片抽打
这回上家法,王安不劳他人,亲自“掌刑”,而且打得很轻,基本就是在骆思恭的身上挨一下就拿起来二十篾片打完,骆思恭那还算结实的老屁股,也没有过什么起伏
为了不让骆思恭难堪,王安有意不把动静闹得太大,但这过于“成熟”的老东西一点儿也不领王安的情一直没脸没皮地“哀嚎”着,搞得整个司礼监都听见了
“卫帅,失礼了”王安扔掉篾片,冲骆思恭叹了一口气
骆思恭麻利地从凳子上翻下来,捂着屁股说道:“王掌印,我得告两天假,养养伤能劳您给我备辆车吗?”
王安当然知道骆思恭的心里在想什么,但看骆思恭这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揶揄道:“身上有伤确实不便行走,但最近事务繁忙,卫帅这假怕是告不下来哟”
“在家里待着也不妨碍办差嘛”骆思恭笑道,“要是挨了打,还照常去衙门,总归是不太好看”
“卫帅准备派谁去那边儿?”王安突兀地问道
“宫里怎么吩咐,锦衣卫就怎么做”骆思恭敛起赖皮般的笑容
“皇上要的只有那些证人、证言,你们能取回来就行至于谁去那边儿取,宫里无所谓,您自个儿决定就好”王安说道
“可不可以派我那个儿子去?”骆思恭可不会把王安这话当真
“您是说骆千户?”
骆思恭点点头“为皇上尽忠,也顺带挣一份儿旌表门楣的功劳嘛”骆养性上位最大的阻碍就是未立寸功,骆思恭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地方可是苦寒之地,说不定还要打大仗您就舍得让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