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停下脚步,转身叮嘱道:“进衙门之后,不论管事儿的怎么问你俩,你俩就只按我教你们的话说,别的一句不要讲要是脑子发昏想不起来,就说自己已经彻底洗心革面了,完全没有歹心,只剩一腔忠肝义胆报国心要是脑子昏到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跪到地上朝北边磕头,喊‘万岁’!”
“是”袁进、李忠哆哆嗦嗦地点了个头
“走了!”沈有容不再废话了他倒是不慌,就算这俩夯货在堂上把述职搞砸了,但只要他们不当场说出一些大逆不道、无父无君的狂悖之语来,沈有容就有法子把事情圆回来
因为沈有容穿着三品武官常服,所以值门的兵部衙兵甚至都没想把沈有容拦下问话,直接就把一行三人给放了进去
跨过门槛,沈有容直接进了正堂这时,本兵崔景荣还在文华殿里和一众读卷官一起看答卷,并不时聊两句无伤大雅的闲天在堂上坐着的,是新任兵部右侍郎张经世
张经世,字惟才陕西西安府渭南县人,万历二十二年中举,万历二十三年联捷和刘一燝、韩爌、何宗彦、袁应泰、李长庚等人同年张经世的上一份儿差事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赞理军务在这一任上,他只干了一年多一点万历四十八十月,张经世升任兵部右侍郎,是第一批被新君提补入部的堂上佐贰官在到部管事之前,张经世干的最后一件差事,是全力督制火药输助辽阳,以填补因辽阳火药库爆炸而产生的巨大缺口
沈有容还没走近,张经世就把头抬了起来,见来人是一个三品武官,便主动起身迎了上去
高级官员升、改、降、黜都是要上邸报的因此,沈有容一看张经世的座次,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不过,沈有容仍旧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名“末将沈有容,现任山东海防副总兵敢问少司马尊姓大名”
“卑职袁进、李忠,拜见少司马!”袁进、李忠直接就跪了
张经世明显愣了一下张经世虽未见过沈有容本人,但听过他的名号,也知道他的官职“沈副将客气,不佞张经世”张经世先答了沈有容的拜礼,接着一个打出手势,虚扶袁进、李忠二人“二位也请起”
“原来是张少司马!久仰,久仰!”沈有容又作了一个揖
张经世再次答礼,并问:“沈副将不应该正在山东提镇登州吗,为什么会来兵部衙门?”
沈有容也怔住了,他没想到张经世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按理说,张经世作为兵部的堂上官,就算没有在公函上签名,也应该知道崔景荣召他进京述职的事情才是但是现在看起来,张经世一点儿都不像说笑,完全就是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