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动作,一边大喊:“还有副榜!还有副榜!”
人群岿然不动,他只能不断地往副榜的方向挤好不容易挤过去,一眼望尽榜上字却没有在当中看见他的名
那举子呆住了,他愣愣地望着白底黑字的副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像一根木桩子似的立在那儿在他的身边,人潮不断涌动
“啊!”那举子扬起头,歇斯底里地狂吼了起来但即使这般仿佛要将整个肺叶的气息全部挤出的狂吼,在大潮一般鼎沸的人声中,仍旧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没有人关注他那牵线一般的泪水在科举的考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他这样的失败者
“爹!爹!”文秉从人群挤出,刚出人墙,他就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可文秉毫不在意,他翻滚着站起身,也不拍打粘在衣服上的脏污一边呼喊,一边往文震孟站立的牌坊下奔跑
“中了吗!?”文震孟快步朝儿子奔来的方向迎去,只几息,他悬着心就开始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中了!中了!”不知是脚滑还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了,文秉竟然又往前摔了一跤,好在这回,他的弟弟文乘却在他扑倒在地上之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名次呢?”文乘赶忙问道
文秉喘了几口气,又咽下一口干唾沫,他实在被挤了个够呛“名在.名在孙山之上!”名落孙山是科举没中的委婉说法,名在孙山之上就是中了,但名次并不很高
“到底是几名?”文乘追问
“二百一十三名”缓了几下,文秉总算是顺气了情绪稍稍平和之后,方才磕碰到的地方也开始有了痛感
文震孟的脸上已然有了难掩喜色,眼角也无声地挂上了喜泪会试的名次固然重要,但只要是上了榜,那便是足以登上族谱的大事不过,文震孟并没有立刻欢呼,而是问道:“良甫兄呢?良甫兄上榜了吗?”
文秉先是一怔,旋即便有意地收敛了脸上的喜色他并不回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徵就站在文震孟的身边,他俩是卡着放榜的时间一起过来的来的时候,张榜墙下已经站满了人因为上了年纪,身子骨又不甚强健,文震孟便让文秉挤进去看榜
文震孟急问道:“副榜呢?副榜你看了吗?”
“看了”文秉低下头
“这”
正尴尬之际,王徵竟率先笑着向文震孟作揖道喜:“恭喜文启兄高中!”
王徵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高兴,但文震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眉间杂着的落寞
“不过是做了些破落的酸腐文章,侥幸而已”说这话时,文震孟突然想起上次科考时,外甥姚希孟虽中而不喜的样子
姚希孟父亲早逝,便由母亲文氏,也就是文震孟姐姐抚养长大因为姚希孟只比文震孟小五岁,所以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姚希孟都与舅父文震孟同学万历四十七年己未科,舅甥同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