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转过身准备默默退出大堂的时候,张问达的声音却越过堆积的案卷,飘到他的耳朵里“还有别的吗?”
检校立刻停住脚步尽管检校知道在这个角度下,张问达就算抬头也看不见自己,但他还是回过身,摆出恭敬回话的姿态“回总宪还有最后一份没有誊录完”
“哪一道的?”张问达将毛笔轻轻地搁在笔架山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检校回说:“河南道的袁御史”
在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张问达在十三道御史中各挑了一个人参与此案这一是因为案子大、材料多,为了加快办案进度只得增加人手,这二则是为了避免再起什么麻烦
都察院官员极多,而且鱼龙混杂,哪个山头的人都有,与其让他们在都察院以外的地方打口水仗,最后把朝局搅得一片混乱,还不如让他们在审案环节,就把该吵的架吵了,反正涉案的材料就在那儿摆着,不服气坐一起辩嘛若是实在辩不出个所以然,闹凶了,责打就会出面调停,依据案卷呈现的事实,给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判词而这河南道的袁化中,就是张问达挑出的“东林山人”之一
“叫他快点儿,我这儿都写完了”张问达随手抽出几张散装案卷,飞快地阅读了起来
“是”检校应道
“还有,”张问达又嘱咐“让经历司把原件收好,别弄丢了”
检校挺起胸膛:“回总宪,除了袁御史的那份,其他的都已经拿回经历司存档了”
“很好”张问达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吧”
“是”检校拱手作揖告辞
检校离开之后,左佥都御史李宗延立刻凑了过来“总宪”
“怎么了?”张问达抬头望向李宗延“人选拟好了?”
昨日,张问达使了个小心机,玩了一出两疏并上同时奏报化日行劫,与保甲松弛两事欲使久处深宫的皇帝重视一下宫墙外的治安状况
张问达原本预计,皇帝再怎么也会过个两天才会把奏本发下来,或是召阁臣与宪臣面议没想到,皇帝批复竟会冒着雨下来,而且一下就是三道旨意,严查、严打、整饬保甲张问达当时就感动了,他在万历朝做了三十多年的官,几乎都忘了什么叫作“批答入流”了如果要在国史里记一记张问达的反应,那必然是:问达惊,铭感垂泪
张问达当即做出部署,先命巡视西城御史崔奇观会同办案锦衣卫尽快拿办白云观一案盗贼,并监督锦衣卫,使其勿要诬良为奸、应付了事又命左佥都御史李宗延领班,择选监察御史数名会同各城巡城御史参与到整饬保甲的差事中至于严打的旨意,皇帝没有发给都察院,他就只能针对性地做个备忘了
“人选、地域划分和日程表都拟好了”李宗延举起两张单子扬了扬
“我说呢,”张问达放下手里的散纸,朝李宗延招了招手“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