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大致知道哪里有座山,哪里有条河至于山有多高,河有多宽,翻山越河要多少时间,则一概不晓得
在朱常洛看来熊廷弼的“得意之作”就是残次品,但现在,他也只能靠这东西弄清熊廷弼的逐奴策
如果说《改略疏》是对《大略疏》的改良,那《逐奴疏》就是对《改略疏》的细化其重点在于“扰”
熊廷弼在“两略疏”中称,“时各挑其尤精悍者为游、徼,以捕捉其哨夷,扑杀其零贼,使贼不敢轻出边”
而《逐奴疏》则言两路进兵,一路为总兵官陈策麾下的西南土兵,另一路则为毛文龙率领的游兵
西南土兵将在辽镇长城以内,又分成两路活动一路东散于威宁、一堵墙、鸦鹘、清河、散羊峪、马根单、东州、温德痕、抚顺等处,另一路则北散于蒲河、懿路、会安、三岔儿、白家冲、抚安、柴河、铁岭、开原等处此两路并举,更番迭扰,断贼生路贼疲于奔命,则必不敢恣意进出我域
但西南土兵一路要北散于开原、铁岭周边,势必会与察哈尔以及内喀尔喀等蒙古诸部接触
对于以夷攻夷,也就是联合蒙古对抗奴酋一事,熊廷弼直到现在也持相对消极的保留态度他在《逐奴疏》中阐明了自己对蒙古人的看法:
首先是察哈尔部察哈尔部的几个大部落都是残元余孽的后裔,双方百年积怨,不可尽信而且察哈尔部虽有数万控弦之兵,但各自为政,只在名义上将黄金家族的嫡系后裔林丹汗视作共主
熊廷弼认为林丹汗本人也没有什么远略,就想靠着跟大明讨价还价、捞取好处以给自己树立威望万历四十七年和万历四十八年,连着拿了两年的银子,也没见着他真的出兵与女真正面开战
而更靠近辽北的喀尔喀诸部都是泰宁卫和福余卫的后裔,虽然依附于察哈尔部,视林丹汗为共主,但其实质都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的独立部落所谓“虽附憨而亦不甚听调度”而且内喀尔喀诸部之间亦有仇怨,早在十余年前宰赛就与伯父暖兔不和,曾一度闹到筑城以备的地步,心既不齐而力又薄,必不能制贼
但熊廷弼也写道,内喀尔喀诸部之间关系好像因为宰赛为努尔哈赤所擒而变好了这对大明来说并不是什么事情,因为从辽沈地方收拢的蒙古逃人的口中得知,炒花、暖兔最近似乎正在积极地与努尔哈赤商讨盟誓休战,并以牛羊赎回宰赛
最后,熊廷弼给出的结论是,以夷攻夷并不可靠,想要御奴灭奴还是要靠自己蒙古各部最大的作用就是不要趁火打劫、给辽镇添乱,尤其是内喀尔喀部,要严防他们因为宰赛被俘一事彻底倒向努尔哈赤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