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熊飞白确实经常发函催促兵部和我部提供粮饷,但直接请求更改海运目的地的信件没有”李汝华摇头道
“那这里的‘有司’就是督饷衙门了”朱常洛的声音听不出阴晴“李卿觉得督饷衙门为什么不愿意配合辽东行辕?”
“臣不敢妄自揣测其中原因,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海粮起运金州、旅顺,比起运盖州,要近得多”李汝华说道:“先帝的旨意是改陆运为海运,用船将粮饷运去辽东金、旅、盖都是辽,当然是越近越方便了”这里还是在隐隐地指斥督饷衙门懒政
“好吧”朱常洛犹豫了一下“还有最后一个事情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汝华的眼里闪过一抹哀伤,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是补缺的事情吗?”
“是”朱常洛的眉头不由得微皱了些“李卿,你觉得在你之后,谁堪任这个户部尚书啊?”
“南京户部尚书汪潜夫”李汝华还没病倒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情了,他正色道:“汪潜夫亮直有守,视国如家当年朝鲜倭乱的时候,就曾抚治天津、保定等处,所行多有建树而且汪潜夫在保定巡抚任上,曾与熊飞白勠力合作,救旱救水,相得甚欢,传为一时美谈汪潜夫若能入部北京,或许能对辽东局势多有助益”
李汝华说的是一段故旧事万历二十七年,时年三十岁的熊廷弼结束观政生涯,获授保定府推官,主理刑狱,并协管关饷、正税等事任上,熊廷弼精明干练,尤其在救灾事上表现出色,受到了时任巡抚汪应蛟的赏识,被评为“天下理官第一”汪应蛟甚至公开说过,“吾第以公为文章士,何政事精敏若此?吾不如也”这样的话
“汪应蛟,朕知道了”朱常洛站起身,李汝华也撑着扶手跟着站起来李廷元见此,赶忙过来搀住父亲
“圣上要回宫了吗?”李汝华挤出一个笑容
“是”
“臣送您”
“不必送,也不必跪了”看着李汝华那半慈半伤的笑容,朱常洛的心里也有些难过了他走上前去,把住李汝华干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你安心养病,莫要再操心国事了”
听到这话,李汝华的眼眶又红了
朱常洛怕被李汝华的情绪彻底感染,便放开了李汝华的手,对李廷元说道:“好好照看你爹”说罢,他便带着王安离开了李府
李汝华遵旨没有跪,但皇帝的背影消失之后,他还是朝着迟暮时分最后的晚霞深深地跪了下去浊泪无声地滑了下去,滴落在朝服的前襟上李汝华知道,他此生的最后一次朝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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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已响,诸门已落皇城和宫城之间,只剩了从东安门到东华门这一段还开着
东华门口,御马监掌印太监韩本用和司礼监秉笔太监刘若愚正在那里等着见王安带着轿子过来,他俩立刻迎了上去
“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