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到盖州的营口朕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派人来找你的”
李汝华说道:“海粮输辽的事情一直是督饷侍郎李酉卿在直管,圣上可以下旨召他来问”
“朕已经派了人去传他回京了”朱常洛平视前方,遥望着如火的晚霞“把李长庚放到一边这事情李卿你怎么看?”
李汝华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万历四十六年,奴酋攻陷抚顺,朝廷议兵犁庭当时,在户部事上,朝中主要议的是粮从何来,饷自何出陆粮改海,只是随附讨论的末等事由”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汝华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先帝拉扯,请他老人家从内帑里掏钱填辽东的窟窿他老人家死活不肯出大血,李汝华就只能顶着骂名,给全天下加派跟这种大事比起来,粮饷怎么个运法只能算是小事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户部也没法儿运不存在的粮饷
李汝华继续说:“臣记得,李酉卿那时还在山东巡抚的任上他给朝廷上了一封,请照征倭援朝旧例,解登、莱,天津等处海禁的奏疏李酉卿在奏疏中称,若以海运输粮四十万石至辽地,只需费银十余万两比起粮价,运费相当,乃至运费高于粮价的陆运,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李汝华顿了一下“但因为种种原因,陆粮改海的动议一直未能落地,直到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兵败之后,朝廷才采用此谏,并委任李长庚出任饷臣”
“种种原因是什么原因?李卿,别跟朕打机锋了”朱常洛说道“说仔细点儿”
“这”李汝华讪笑道“也就是朝议纷杂,说什么的都有,纵使圣君贤主也需要时间分辨”对子骂父,是为无礼李汝华当然不能当着皇帝的面直说先帝爷的不是
而且当时的事实就是如此朝议纷杂,各种策略层出不穷,但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异想天开比如有一个叫冯时行的刑部官员,就请朝廷造飞输、旋风、降魔杵、滚地产、辘轳等奇车,说只需征召铁、木匠二千余人,用木料牛皮造车五百辆,用兵一万名,花饷三十万两,只一月,就可光复开原、铁岭只数月就可荡平奴酋,犁庭扫穴
反正言者无罪,大家就可劲儿说这样的事情在事实上拖累了整个行政机器的效率就连任命熊廷弼为辽东经略的旨意,都因为各种言论的影响,而生生拖了两个月,直到开原陷落的消息传回北京,才正式颁行
“呃”朱常洛也只得摇头苦笑“旧事不必纠结,你接着说吧”
“再后来的事情,臣就不是很清楚了”李汝华说道“至少督饷衙门报给本部衙门的运费确实如李长庚说的那样,大大的降低了这些记录,户部都有留档,圣上可派人调出查验”
朱常洛再问道:“张铨在奏疏中还说,熊廷弼曾多次付信有司,请求更改海运目的地户部有收到过类似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