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已,他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用几近破音的声调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高淮专擅不法,坏皇考之圣名,假皇命以横行十余年来剥辽蚀辽,视我国民如草如芥祖宗开国二百五十年来,未有残琢至极,蠹国至极,殃民至极,越俎无忌如高淮者也高淮之罪,死不足赎,唯有凌迟可稍解余憾”
遥在紫禁的朱常洛很清楚,“高淮辽乱”的第一责任人不是高淮,而是派高淮到辽东,并且不加以丝毫约束的先皇帝朱翊钧,但“作为”先皇帝的儿子,奉遗诏克承大统的大明皇帝,这封圣旨只能这么写
“钦此!”
念完,崔仲青已是身体发颤,满脸通红明显是给自己喊缺氧了
“万岁!”旨意传开,辽阳内外人声如雷,轰然惊鸣
“哈!啊!求你.”一路上呆若木鸡的高淮终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不过,刽子手们却不打算让他一直这么叫下去高淮刚张嘴吼了两声,一团臭得能把人熏昏过去的麻布团便被塞进了高淮的嘴里
宣读完旨意,崔仲青捧着圣旨离开了刑台他来到熊廷弼的面前,将圣旨收好,问道:“左堂,可以开刀了吗?”
“按旨意办就是”就算皇帝判了高淮死刑,“开刀”这两个字也轮不到熊廷弼来吆喝
崔仲青倒也不是在跟熊廷弼打机锋,玩什么头脑风暴他有此一问,只是出于基本的尊重既然熊廷弼点了头,崔仲青也就向东厂的刽子手挥手示意了“开刀”
掌刀的刽子手得令,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了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小刀,接着便在高淮的胸肌上随手剌了两下由于渔网挤压充血,这两刀下去,高淮的胸膛立时便是血流如注
寒冷与超量分泌的肾上腺素模糊高淮的痛觉,他只觉得胸口有一阵温热淌过
高淮看向刽子手的眼神里满是乞怜如果他的面前放着一面镜子,他一定能在自己的眼睛里幻见到那些向他祈求饶恕的人的倒影当年,他没有给那些人活路,奉命出差的刽子手自然也不会给他活路
但,恩赐解脱还是有的
凌迟这一行的规矩是每十刀一歇,一歇一吆喝掌刀的刽子手吆喝完一声,右手一抖,一把极锋利的尖刀便替换掉了剐肉的小刀
刽子手面对高淮,咧嘴微微一笑接着便将尖刀送进了高淮狂跳的心脏
高淮的瞳孔猛地一凝,但没多久便散开了
等到刀尖不再传来震动,刽子手便收回尖刀,继续行刑但这时候,他剐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熊廷弼眼睛尖,离得近,刽子手掏出尖刀的那一瞬,他就注意到了那一闪而熄的寒芒
“您看见了?”熊廷弼的惊讶可谓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崔仲青给捕捉到了
“看见什么?”熊廷弼反问
“哈哈”崔仲青摇头笑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