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笔一次性裁撤三万七千名工匠、宦官的计划实在是太激进了”
“我并不觉得激进在开始裁员之前,司礼监做了详细的调查要裁多少人,我们心里有数就拿光禄寺来说,嘉隆二朝,光禄寺册上的庖役不过三四千人可如今司礼监核算下来,光禄寺册上的庖役竟然比永乐时,南北两京加起来还要多咳!”说了半天,刘若愚的喉咙干涩了,他轻咳一声,接着饮下一口凉白开润嗓,才又接着说道:
“重症就得下猛药这次裁下来,每年都能节省四十几万两银子的开销外廷也省了东挪西借的功夫”
内廷节流确实是在给外廷省功夫虽然内廷会直接征收子粒银和上林苑的食材产出,但这些都是小头皇城和宫城的开销主要还由户部从中调拨筹措的如果金花银等固定收入无法满足宫廷的开支,或者皇帝因为各种原因想要额外增加开销,旨意也是下到户部,再由户部下发地方执行事情要是扯皮,头大的还是内阁
“好吧,是我表述不当”方从哲的眉头又皱成了一团“我不是说不能下猛药可十天就把这服药吃完,实在也太急了”
“皇上”方从哲正过身子,面对皇帝“内廷大规模裁员,嘉靖朝已有先例当时,也是在短时间内裁了上万人这些被裁掉的宦官、工匠成为了无业游民,引致京师治安大坏,盗窃之事几乎日日发生如今裁撤的人员比之嘉靖更多,时日更短.”
“方首辅!”刘若愚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方从哲的滔滔之语“嘉靖朝的册子我也是查过的,当年恩补甚少,可皇上天纵圣恩,拨帑银数十万以作安养之费摊到每个人的头上比起朝鲜之征结束后发给军士的遣散费还要高得多”接着,刘若愚又简单地把发放安置费的执行细则给方从哲捋了一遍
“这不一样”方从哲说道:“失业之后有出而无进,银子迟早会花光,最后还不是相聚为盗,乃至落草为寇到时候朝廷莫不是又得花钱花粮,募兵去剿?”
方从哲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当年嘉靖皇帝以自己从安陆带来的班子为基础,对百年积聚的各类冗滥,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裁革尽管裁革之后,国家的财政压力大幅减少,却造就了相当多的无业无产之游民失业人员相聚为盗,致使京师及周边地区的治安大坏杨廷和内阁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直接招募一营巡捕马军,在京城内外展开了大规模的弹压活人是问题,但死人不是
方从哲又道:“您刚才提到朝鲜之役可因为此役新募的军兵,以蓟辽本地的农家子弟为多军队解散之后,他们还能回乡务农但宫里的匠户、宦官一时间流出近四万人,这么多人想要佃田都找不到地方,离了宫之后,他们去哪儿谋生?”
“方首辅的意思,就是不用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