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菲薄常言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朕记得昨天还是前天都察院有个新晋的御史弹劾骆思恭老迈无用近于鸡肋,劝他自己上疏告老”朱常洛在此停住,接着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李铭诚,问道:“武清侯知道朕的骆卫帅是怎么说的吗?”
李铭诚脸上挂着笑,但心脏却开始狂跳了起来皇帝主动提及锦衣卫,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臣耳聋倒听,少闻外事不是很清楚这个事情”
“猜猜”朱常洛微微仰头
“臣愚钝,猜不着”李铭诚起身拱手道:“望圣上恕罪”
“骆卫帅疏辩,说他意欲和那个御史单挑,以证明自己廉颇为老”朱常洛摆手示意李铭诚坐下“武清侯,您和骆卫帅年岁相仿,他的斗志如此盛烈,您又怎么能说自己老了呢?您在后府砥柱多年,国家、朝廷还需要您的支撑呢”
“圣上谬赞了”李铭诚再拜辞“臣本朽木愚人,决事多有缺漏蒙老太后和先帝信用,恬列后府多年,又怎敢妄言砥柱还请圣上选任贤臣委任”
“武清侯你实在是太谦逊了”朱常洛话锋一转,哑然笑道:“人各有异,既然您坚持引例辞归,朕也就不再慰留了”
“谢圣上恩赐老臣归养”李铭诚立刻撩袍下跪,叩首拜谢他心想:看来那个逆子确实没有说错
等李铭诚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完,并长伏在地上等待“免礼”朱常洛才又说道:“引例辞归,无可厚非不过,您还得再等等”
“等等?”闻言,李铭诚脸上刚起的笑意一下子就凝住了
“对啊天津卫逃犯的案子还没有查完呢”朱常洛保持着坐姿,对李铭诚的俯视仅限于眼神的下移“虽然朕觉得,武清侯不会牵涉其中,但你在这个时候引例,外边儿总会有些非议的万一遭到什么人弹劾,您也退不安生不是?”
“.”皇帝的话切中了李铭诚的命门他的体温开始升高,思绪变得紊乱,可他却不敢像在家里那样,动辄朝周围的人倾泻那股淤堵于心间的怨气无法得到发泄的内热,转为虚汗从毛孔渗出,很快便浸透了李铭诚贴身的衣物
“武清侯您怎么不说话了?”朱常洛追逼道
此时李铭诚已不得不答,可是他又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最后,李铭诚只能开口颂圣作为回应:“圣上思虑周全,臣铭感至深”
“哼”朱常洛觉得自己的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是道:“那就先这样吧您可以回去了”
“臣告退”就在李铭诚即将起身的时候,皇帝再一次开口了
“王安”朱常洛轻声一唤两腿还没打直的李铭诚顺势又跪了下去
“奴婢在”
朱常洛不再看李铭诚“送武清侯出宫顺便去锦衣卫那边儿问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要是查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结案吧想来孙师傅也差不多也该到天津了北京这边儿就甭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