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了。”中年儒生伸出两手,摆出权衡的手势,接着说道:“两京相较,我觉得还是京师好点。毕竟是天子脚下。只要不遇见穷凶极恶的盗匪,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朱由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宦官,问道:“鲁坤,已经被抓了吧?”
中年儒生还以为年轻人是在问自己,于是道:“可不是!不然我哪儿敢光天化日地当众跟你说这种事儿。”说着,他还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遥拜道:“皇上圣明!”
中年儒生的话匣子被打开了:“拙荆还在的时候,我还能放心一个人来京里赶灯市的场。但前年,拙荆过世。家里的事情就全压在我女儿一个人的身上了。”
“母亲过世了”朱由校没来由地同情起了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儿。他从宦官的手里拿过筷子,第三次邀请中年儒生与他共进此餐。
这回,中年儒生没有再拒绝。
“我要读书,要作画,要卖画。所以拙荆死后,就由长女一个人照看二妹和幼弟了。”中年儒生开始发愁起来。“要是今年能够考中举人就好了。这样,我也好带孩子们来京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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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过半,朱由校的木雕摊,迎来了两位并不十分熟悉的故人。
丁白缨听从陆文昭的建议留在北京之后,又折回了位于南薰坊的张府,这倒不是因为她付不起或是舍不得旅店的房费,所以恬着脸回去蹭住。而是因为她觉得很需要陪伴与支持。但即使再见了她,张诗芮的脸上还是挂着一种交织着彷徨、焦虑与忧愁的疲态。为了让张诗芮放松下来,丁白缨天天拉着她出来逛灯市。
灯市的热闹与喧嚣,能暂时驱散张诗芮心底的无助,但当她们一回到那座冰冷的府邸,那种仿佛来自九幽高天的压力便会卷土重来。
祸不单行。她通过魏朝递到宫里去的请罪疏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与此同时,张诗芮却收到了来自南京的坏消息。那是道录司从通政使司接收并转递来的一封奏疏。
奏疏的内容是:南京守备太监吕宪安,弹劾天师张显庸假病不朝,欺君罔上。
在出龙虎山之前,张诗芮从不主动过问天师府与外界的交往。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知道吕宪安其人的。这个太监曾多次到鹰潭“求仙问道”,并先后得到了前代天师张国祥和当代天师张显庸的热情款待。一度成为天师府的堂上客、座上宾。
这封弹章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皇权的恐怖。皇帝只是让锦衣卫在她家门口守了一个多月,连公开的申饬都没有一句,天师府在南京构建的关系网就开始瓦解了。
“哎!”丁白缨扯了扯张诗芮的袖子,将她从恍惚拉回现实。“你看那个男孩,是不是很面熟?”
“哪个?”灯市热闹至极,到处是嬉笑打闹、追逐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