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崔文升跃动的眉毛“我们在通政使司的案牍库里找了一封十五年前,也就是万历三十三年的弹章拓本,您猜是谁写的?”崔文升故意卖关子
“谁啊?”魏朝是一个很好听众“快说,快说”
崔文升得意道:“黄部堂!”
“刑部的黄部堂?”魏朝问
“唉!对咯,就是他万历三十三年,黄克瓒在山东任巡抚上本弹劾这头肥猪‘征多缴少,侵匿税银’,黄克瓒在那封弹章中说,这头肥猪每年从各个税关里,以各种名义抽取出的税银不下二十六万两,但他每年却只向内库进奉七万八千两七年下来,侵匿税银超过一百三十万两万历三十三年至今他又在任上干了十五年如果也按十八万二千两的差额往上算,这混账东西至少吃了四百万他娘的!他娘的,这可是皇上的钱!”
“这么多!?”魏朝很惊讶,这个数比从郑家抄出来银子还要多
“是啊不然这头肥猪,又怎么能在他那个腌臜的马粪池子里,养十几对兄弟姐妹供他淫乐呢”崔文升冷笑道:“本厂东千户贺孟准回来报,说这家伙就喜欢看五服以内的兄弟姐妹睡觉,最好是亲的贺孟准还说,这家伙自个儿睡觉的时候,不同时把着人家的卵鸟和馒头就睡不着真他妈有病!我倒要看看没人伺候他,他能不能睡着”
魏朝并不关心马堂个人的兴趣爱好,他只想知道能从这些人的身上弄出多少银子来于是他摆摆手说:“文官总喜欢夸大,就算是黄部堂应该也不能免俗,他的弹章不一定准的就算当年是准的,现在也过去十五年了关键还是看实抄现在抄了多少出来?”
“如果只说这一刻,还真就那点儿东西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他九月份进京之前新置办的,没藏多少银子也正常不要急嘛,熬猪油就得慢慢熬才香”崔文升阴恻恻地看了马堂一眼“狡兔三窟,狡猪也差不多,他在北京有六套宅子,都派人去查抄了,这头猪在北京下的猪崽儿也已经全抓了现在审的是他在山东的藏金窟,而且我怀疑他在山东以外的地方也藏了银子七月接旨,九月才回来,这家伙肯定藏钱去了”
“嗯”魏朝点点头,提醒道:“查实、抄实、缴实,这回你可别再犯错了”魏朝可能是大太监序列里,唯一一个不完全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才对崔文升好的
“省得”崔文升指了指摆在刑房里的一张只摆了纸笔蜡烛,没放刑具的干净桌子桌子的后边儿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看那儿”
“什么意思?”魏朝问
“那是米娘娘派来的看着我的‘监军’每天换一个,就不带重样的”崔文升阴阳怪气地说尽管崔文升自己也清楚他并不是什么自觉的好货,但被人这么不信任还是让他觉得很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