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直接就把韩爌的那句话给定性了
“我不知道”史继偕眉头紧皱,模糊地回答说
这正中了沈的下怀,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模棱两可的话定义成他想要的意思:“就是说,您也认可证据确凿这种可能性了!很好”
“次辅大人这东西可不止递到内阁来啊”沈用食指点点了仍被史继偕握在手里的奏疏“您不会等到宫里有意见再说自己的意见吧?皇上圣明,乾纲独断但内阁总是一言不发,遇到点儿事情就请皇上圣裁,还要我们干什么首辅不在,咱们总得做点儿表率吧?”
沈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您想重新坐上首辅的位置,还得看宫里的意思
宫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沈一直不太能看明白沈一开始认为,邹元标就是宫里下令处理掉的,宫里为了保持体面不会容许东林党继续往下查徐光启去求见皇上,讨要尸体,最后只会碰一鼻子灰
可徐光启竟然真的说服了皇上,邹元标的遗骸也没有被“失火”之类的“意外”给处理掉
这让沈很不理解难道宫里因为朝会的事情得以顺利解决,就想通过处置锦衣卫来平息事态吗?但宫里为什么不干脆让叶向高来代扛内阁的大旗呢?
不过看到《奏党案疏》之后,沈终于明白了:宫里有猛料,这搞的是欲擒故纵那一套从一开始,宫里就没想过要放过东林党
真是太好了!
“既然这样票拟我先写着诸位要是有别样的意见,之后再说吧”叶向高的沉默让沈有了信心,他一面说话,一面从方从哲的主桌上抽出一张票拟用的小纸条
“之后?”韩爌走上去按住沈的笔,墨水立刻就在他的掌心留下了黑色的印记“等你写完了我们还提什么意见!”票拟不是几比几的投票,只是一张写了意见的小纸条写完再贴上去,内阁的意见就算是定了
如果只是抓捕赵南星,敲打清流派,那韩爌没有意见但身为邹元标的密友,韩爌绝不想让这些事以“邹元标畏罪自杀”为前提发生
“韩阁老,您还是憋着吧叶次辅都没说话呢”沈嘲讽道
“这么定案太草率了,好歹让法司再审一审”叶向高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叶向高不明确反对,沈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他相信,锦衣卫既然能把口供抠出来,就不怕翻供人嘛,多多少少总是有点儿软肋的况且奏请里说得很清楚,“孙如游是从犯”这明显是交易过的
沈狠狠地一抽,将自己的毛笔给抢了出来,并在砚台里补了些墨水
他提笔写道:宜将孙如游交法司严审,并捕拿赵南星等一干贼人
写完,沈毛笔放回笔架山对正给韩爌递去毛巾擦手的刘一燝说道:“大家都是近墨者,何必装出一副怕黑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