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走哪条路来的?过文华殿了吗?”
文华殿在慈庆宫的正南方,出门走不了几步路就能到如果神宗允许太子问政,其实是很方便的不过神宗自己都不想问政,就更不会容许一直不受他待见的太子问了
“南走文华殿要绕路,儿臣是直接北上经奉先殿来的过来之前,儿臣还把五弟先送回去了不然李选侍会担心”朱由校说的李选侍不是“西李”李竺兰,而是“东李”李芩芳
“有什么问题吗?”朱由校问道
“倒也没什么,也就顺口一问朕只是想知道那帮人回去了没有”朱常洛的食欲很浅,但还是尽量往嘴里刨饭
“父皇是说闹事的文官们吗?”朱由校给自己舀了一碗菜汤
“你听说啦?”朱常洛不觉得乾清门前的动静,大到能让慈庆宫都听见
“十一的朝会儿臣也是去了的”朱由校伴着菜汤将碗里剩下的米全部扫了个干净“父皇近些日子就忧心在这上面吧?”
“朕手里有鞭子、有廷杖,事情急了还能上刀子只要不怕笔杆子乱写,对付文官其实不难”朱常洛沉默了一会儿“朕当然也不怕文官的笔杆子但凡事总要讲个由头,讲个名正言顺只有易怒无能且无法真正掌握局势的君主才会胡乱打杀臣下”
朱由校若有所思“不仅要让他们退缩,还要让他们服气?”
“你领悟得很快”朱常洛向朱由校投去赞许的眼神“可名正言顺是很难的为了它,朕很是费了些神,也做了些不得已的事情”
“邹元标?他串谋逼宫,确实是有罪的啊”朱由校说道
“不如果真是那样倒好了”朱常洛摇摇头“徐光启通过刘一燝了解到尽管邹元标因为你皇爷爷的前车之鉴一直反对朝会改制,但他却并不赞成在十一日那天逼宫,甚至为此与另一个骨干赵南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过朕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邹元标已经死了!”朱常洛像是要纾解愤懑似的,将从徐光启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那邹元标为什么不把主谋供出来呢?”朱由校放下筷子
“邹元标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忠直之人,他不愿意出卖自己的朋友”朱常洛拿起酒壶,但看着面前的空酒杯,想起方才说的“戒了”,就又把酒壶给放了回去“你觉得邹元标该死吗?按你心里的那杆秤实话实说”
朱由校不答反问:“徐礼部有没有可能是在说谎?他也是东林党,或许他想包庇邹元标”
“不会”朱常洛苦笑道“朕告诉你给邹元标定罪的建议就是他提的,刘一燝应该也知道”
“既是这样,那邹元标不该死”朱由校这才回答道
“但他已经死了,而且只能是畏罪自杀”朱常洛轻轻地放下碗筷,又将空酒杯推得远了些
“或许可以让刘阁老出面作证,与赵南星对峙”朱由校灵光一闪,建议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