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出来
“你个奴婢倒是识趣”朱常洛原本还准备拿腔作调地再敲打崔文升一番,没想到这家伙的姿态摆得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不少“.但你都把话说完了,朕还说什么”
“是奴婢僭越了”崔文升磕头再拜,并将自己的脑门儿死死地抵到被小黄门擦得发亮反光的地板上
不久后,崔文升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在有限的视野里再次见到了那双熟悉的靴子但他松气的同时,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上次看见这双靴子之后不久,崔文升脑袋被接连不断的奏疏砸了个遍
“抬头”说话间,朱常洛蹲了下来
崔文升双手离开地面,刚直起身子,就和朱常洛的视线对上了
“主子!”他赶紧趴回去,重新用双手撑地,然后才抬起头仰视天颜
这时候,尽管仍是上位俯仰下位,但距离已不如此前那般疏远
“你知道郑氏宫中太监甚众,朕为何独用你一人吗?”朱常洛直接跳过敲打的流程开始收心
“奴婢愚钝”这时候,就算是崔文升知道也要说不知道否则皇上就又没话可说了
“因为你与东宫有旧啊”朱常洛柔声说道
“.”崔文升这回是真不清楚皇上在说什么了因为万历朝时,崔文升最多也只是没有对东宫落井下石而已除了故意给东宫使绊子,讨好贵妃,巴结福王事情他是一件也没落下的
“朕是个念旧的人”朱常洛继续发挥“凡与朕有旧,朕都是重用的万历四十三年,有一个叫张差的野人入宫行刺这事儿你还记得吧?”
“奴婢记得”崔文升茫然地点点头,他依旧不知道皇上为何在此时重提梃击案
“父皇宠郑氏至极,甚至叫朕主动上疏为郑氏求情”朱常洛仿佛沉湎于痛苦的回忆之中情到深处,连“朕”这个自称都“忘了”:“她可是要我的命啊”
为了演好这场只有一个观众的戏,朱常洛提前支走了王安,不然这时候王安一定比主演自己还要激动得多因为朱常洛是假东宫,而王安则是真侍读
“我记得,庞保、刘成那两个畜生是你打死的吧?”朱常洛的眼睛里竟闪出些许若隐若现的谢意
崔文升这时终于明悟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处死庞保、刘成之时郑贵妃派崔文升监刑,只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曾在宫里做过一段时间的行刑太监让他去看着,是为了确保小小的十廷杖下去能把两个人打死,不会有后患遗留下来说白了,要打死庞保、刘成的人不是崔文升,而正是他们的主子郑贵妃
而这次监刑也在一定程度上令崔文升寒了心,为他日后毫不犹豫地出卖郑养性埋下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小种子
“主子爷,奴婢.奴婢”一瞬间,崔文升的心底先后升起了诧异和惊喜的情绪:无心插柳柳成荫,竟让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一直挂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