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张氏兄弟二人对案而坐,先是闲聊了几句话之后,就直入主题了
“贤弟,县官在朝堂上弄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不会引来什么动荡吧?”
张贺比张安世大七八岁,因为受了宫刑,所以下巴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胡须,看起来比张安世还年轻些
“兄长放心,县官行为虽然有一些鲁莽,但只是不想让朝堂上不再出现霍光那样的权臣”张安世开导道
张贺若有所思而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色终于稍显放松了一些
“前几日,掖庭令也收到了《衙署会要》,这朝堂的变动实属不小”
“县官要变法行新政,自然要让朝堂唯命是从,这七八日下来,这朝政好歹是顺畅地运转起来了”
“这县官越来越像孝武皇帝了,为兄始终有些害怕”张贺唯唯诺诺地说道
“县官想要比追孝武皇帝,这也是一件好事,也是时候解决西域和匈奴了”
“说得倒也是,只是这几日来,为兄时时会梦到父亲……他在梦中总让我兄弟二人小心一些”
“兄长,我又何曾不是呢?”张安世也叹气说道
“但愿大汉能够太平,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了,张氏一门也不能再生什么事端了”张贺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
兄弟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宅中孩童的嬉笑声混杂着丝竹管弦之声传到了此间,让他们心思逐渐平和
片刻之后,张贺欲言又止,脸上尽是犹豫迟疑
“兄长,有事但说无妨”张安世主动地问道
“这……”张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贤弟莫嫌为兄烦……”
“兄长,我兄弟二人,不必如此多礼”
“就是为兄改任庙祀令一事,为兄想问问……可有下文……”
张安世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兄长,都怪我太犹豫了,此事现在不好办啊”
张贺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暗了下去,今日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朝堂变天了,许多以前好办的事情,现在都不好办了
给张贺挪挪位子,这是张安世和张贺在去年大除时定下来的事情
那个时候,张安世是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是实际上的丞相
任命一个六百石的庙祀令,不仅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而且还在职责之内,无人可以说闲话
那时候,张安世只要与总领尚书事丙吉通个气,就能以尚书署的名义,拟一道命令,发往少府和太常寺
先解除张贺掖庭令的职务,而后就可以让他到太常寺上任
整个过程恐怕只会花费几个时辰而已
莫要说不会惊动高高在上的天子,就连其他的领尚书事都不会察觉——他们自然也不想管这些琐事
就算是回到霍光当权的时候,与霍光若离若即的张安世想要办成此事也不难
只需要到霍光面前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