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出心口肥肉
“来,来!够种的往这儿捅!”
牛六哪儿敢动手,他“噗通”跪倒在地,死命磕头,哀求不休
东家嗤笑观之,等受足了响头,才施施然再坐下
“你我好歹同烧了一炷香,不好叫外人说我不仁义”
牛六听了,只以为事有转机,忙起身,拿袖子抹去脸上涕泪,又匆匆擦了擦手,腆着笑脸为东家斟酒
东家老神在在
“法王使者在坊中的神祠设得仓促,一时也没合适的在座下服侍听人说,你那对儿女长得周正,正好可去鬼使座下作一对童……”
东家话语突兀顿住,疑惑低下头去,但见一柄切肉小刀深深刺入侧肋
再抬头
牛六怔怔瞪大双眼,眼中血丝蔓延
拔出小刀,又要再刺
“狗东西!”
东家咬牙喝骂,劈手就夺过了小刀,再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怒冲冲举起小刀
未及落下,手臂被人扯住
张口呼喊,嘴巴又被人捂住
却是同乡们从竹棚里冲了出来,与东家纠缠作一块儿
这时
晚钟敲去最后一声,天地间暮光收尽
昼夜转换,阴阳变迁
牛六缓缓化作枯骨模样,同乡们也一一显出枯瘦厉相,连着东家,在酒炉炭火微微映照里,竟也不见了影子
没错,牛六是鬼,他的同乡是鬼,东家同样是鬼!
只不过他厮混有成,不仅做了庙祝,也是庙中受祭的食秽鬼本尊,白日扮作活人,光明正大在阳间行走,还娶了妻子,收养了子女,接续香火
东家喉头起伏,正勉力诵咒,院里随之有微微的香风起伏,那是他在调动庙里的香火神力
小庙那点儿稀少的香火大多都上供了,但再微薄的神力一旦发动,也不是几只在人世苦苦挣扎的小鬼能够抵抗的
香风渐盛的关头,牛六深凹的眼窝里猩红闪闪,忽的埋首下去,牙齿咬入东家喉咙
诵咒声于是戛然
再奋力一扯
灰黑鬼气如血喷涌
刺激之下,同乡们或说饿鬼们,一个个张口埋首
“当家的”屋里响起他婆娘的声音,“怎的啦?”
身躯被啃食得残缺不堪的东家已无法回应,他的手无力扒拉着牛六,嘴唇颤抖着,似在哀求什么,可换来的,只是几对循声抬起的猩红眼睛
…………
夜色迷离,雾气渐浓
四下一片冷寂时,小庙里却朦朦亮起灯烛
紧锁的房间内,清醒过来的牛六和同乡们已幻化回人形,可此时脸上却比鬼相还要难看,他们惶恐望着房中几具血淋淋、不成人形的尸体,他们是东家的妻儿,至于东家,早就魂飞魄散了
“怎么办?怎么办?”
牛六口中喃喃
杀了东家固然解气,可后果又该如何承受?
食秽鬼明着是城隍庙配下属神,暗里是窟窿城伸入人间的触手一下恶了两者,怕是求活不能求死也难
“走?走走!”牛六在屋里打转,“咱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