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声的搭话
推杯换盏不过两轮
说起了正事
“尔等小庙香火虽稀,平日也要上心收取,每月上缴更要及时,使者那头着急取用”
东家:“是,是,是”
“这个月的‘建庙钱’数目是对了,时间却迟了些,下个月千万注意,宜早不宜迟”
“喏,喏,喏”
“解冤仇那贼匪近来为祸甚烈,戕害了许多良善法王慈悲,令地上诸位使者率鬼卒护卫里坊未免怠慢鬼神恩情,各家得再供一笔‘治匪钱’”
“唯,唯……啊?!”
东家愕然,忙声叫唤
“这、这城里收的除秽钱,城外卖的粪肥钱,大都上缴,小人哪里再掏得钱来?”
“蠢材!”贵客呵斥,“需你出钱?你手下这许多工人,每人每日工钱里抽取个两三文,岂不绰绰有余!”
那边,东家连声“高见”;这头,大伙儿不由惊怒出声
贵客听着动静
“什么声音?”
东家斟酒赔笑
“棚里养的牲口闹腾”
大伙儿恨不得当即冲出去质问,可终究怕丢了活计,不敢再有声响,个个郁郁闷在竹棚里
直到东家在外头呼唤
牛六怕同乡们一时冲动,叫他们呆着,自个儿出去应对
此时,城内晚钟已起,宴席已散,剩东家一个桌上嚼吃酒肉
牛六瞄了眼席面,菜色丰盛,却显然不入贵客法眼,没动几筷子他暗道倒霉,瞧来剩菜是没指望了
东家带着熏醉:“‘治匪钱’的事儿你们都听着了”
“是,是”
“场面话我也不扯了,这钱啊推脱不掉咱们既在一座庙烧一炷香,日子难过,你我还得互相体谅”
“喏,喏”
牛六嘴上应付,心里拨起了算盘
日结五十五文,扣除食宿五文,工具折旧五文,香火钱五文,保钱五文,牙钱二十文,又缴建庙钱五文,入城税五文,还剩五文从今起,再缴治匪钱三文,便余两文
还好,还好,攒个十天半月的,也能给家里添点儿荤腥
日子难过,多多忍耐,熬过这段年月,往后的日子会有盼头的!
“你们每天的工钱再抽六文”
“唯……啊?!”
牛六骇然
“不是三文么?!”
熟料,东家白眼一挑,忽的抓起吃剩的骨头,一把砸了牛六满脸残渣,竟立时翻了脸
“屮你娘的牛六,我不挣钱?我不养家糊口?!”
牛六哪管其他,急切得几乎语无伦次:
“五文!五文!城门税还有五文啊,东家!你这么抽钱,我还倒欠一文哩你千万行行好,求求哪怕少收一文否则、否则小的连城门都进不来,如何为您做工?再说,家里家当都烧尽了,干不了活,妻儿老母怎么能活!”
“啊呀!”
东家呵笑着横起白眼
“爷爷予你生计,倒还扼杀你家小?”
他醉醺醺起来,抄起盘中切肉小刀,强自塞入牛六手中
“爷爷既是恶人”
他扯开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