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栖云能默许卢氏有微词,也能拿出当哥哥的作派理直气壮埋怨妹妹,只不过碍着血肉亲情,没把那层意思挑出来罢了
而自然也不会有人多事地在老爷子面前提起,因为当年,靖王也曾去信沈家,希望能有沈家人入营发挥所长相助宁王大业,却被老爷子自己婉拒了邀请
谁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也跟沈栖云兄弟一样心里怪着靖王,又哪里敢去面前吭声?
就是黄氏自己,若不是此番回来对沈侧妃情真意切,她也是万万不敢直言
沈铭山撑着廊柱,听完半日才缓缓匀气:“只怪老夫短见,当年贪生怕死,结果连累了女儿外孙!”
黄氏忙道:“孙媳狂妄,信口胡言,老太爷您罚!”
“罚做什么?”
沈铭山拒绝沈翼前来搀扶的手,沿着庑廊缓步往前:“沈家已经难得几个明白人了沈家小辈们,日后还得们来当榜样
“所幸是还有们——不然,这家声就真要垮在手上了……”
……
沈侧妃乘着步辇回府,沿途透过车窗望着骑马在侧的靖王,默然良久,深深吐了一口气
进了王府,靖王着人牵马下去,沈侧妃下车走到面前,深施礼道:“今日多谢”
靖王转身望着她,半日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该当的”
沈侧妃攥攥手,道:“不管怎么说,今日还唤父亲作岳父,让这个出了嫁的女儿在娘家有了应有的尊严,还是要多谢”
靖王看看远处已经避开进门的晏弘兄弟俩,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如今这模样,管教好了两个孩子,还维护着这个家,盼着晏崇瑛好,那就是敬着,自然也该敬着
“便算是有些缘份尽了,总归夫妻恩义还在不要想太多,总之孩子爹还杵在这儿,不会不管们”
沈侧妃点头:“如今知道了”
靖王沉了口气,又道:“进屋去吧”
沈侧妃退行了两步上阶,半途忽然转身:“如果去昭华堂,帮跟她说一声,晚饭后想去寻她说几句话”
靖王望着她
她颔首抬步,往前走了
……晏衡被靖王妃抓了壮丁,搬了几筐药材在太阳底下晾晒,一面跟庑廊下坐着碾药的靖王妃唠磕:“您最近不跟官眷们吃茶串门了?”
靖王妃道:“英国公家里老太太重病了,忙着呢荣国公夫人早两日才来过咱们家东乡伯夫人势利样儿,没什么可聊的
“其余相熟的官眷都是隔三差五往这儿来,都是抽着空才能忙乎点自己的事情,哪里闲了?”
晏衡道:“那李南风她娘可比您忙得多”
“那还用说?们一大家子的事呢”
晏衡撸袖刨着簸箕里的当归,拍拍手要回屋,头一抬就看到靖王进院门了扭头看了眼还埋头碾药的靖王妃,清了下嗓子,高声道:“父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