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老头儿啊想想真可怕,我平时还经常健身,就是为了保持腿脚便利,这下可好,玩完儿咯”
“后来呢?”
“跟您说啊,我这病,真的十有八九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我的儿女都住的远,也不想麻烦他们,自己积蓄也充足,就请人来照顾我自己
当时老伴儿也走了有十多年了,有时候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真是感觉凄凉护工每天下午六点之后就走了,如果我半夜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真是害怕,害怕的要命在手术台上见证过那么多生生死死,我自己还是怕死
后来都有点儿神经质了吧”
“您是说,您开始有点儿神经质了?”
“是啊!为了家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我请了三个护工,轮流转照顾我没有我的允许,都别离开我半步可是我又长时间一个人住习惯了,有个人在旁边看着,我又觉得心烦
后来脾气也不好了,常常对着护工乱吼乱叫真是老没出息的,把自己的火气全都发到那些可怜的年轻孩子身上
有几个孩子一开始还能忍我,后来也跑了,开再高的工资都不要,全跑了我心里那个凉哦,觉得自己变成个遭人讨厌的坏老头儿了
一年都过去了,胯还是没好,出入要坐轮椅了我是真想着,要不哪天自己假装从楼梯上摔下去,就这么死了得了,但是又觉得好痛,万一死不掉岂不是白遭罪?
最后只有一个护工愿意接手我,一个踏踏实实,皮肤晒得快和沥青一样黑的小伙子
小伙子一口AH口音,我以前有个发小也是AH的,听起来甚是亲切
不知道这小子是蠢还是迟钝,我怎么冲他发脾气,他都当没事儿似的照样为我料理日常生活,擦屎擦尿,做饭铺被子我给的钱当然不小气,要求小伙子24小时随叫随到,小伙子也从来没和我抱怨过什么
又过去了一年,那小伙子受了我一年的脾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但笑起来还是那个傻样儿我看着他瘦下去,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吧,在新年给他包了个十万的红包,让他带回家过个好年去
小伙子看着红包,嘴角都快咧天上去了他第一次和我说起他家里的情况,说他有个要上大学的弟弟和身患二级糖尿病的母亲母亲常年要打胰岛素,弟弟上大学等着用钱,家里就靠他父亲种地和他在外务工挣钱他还说我是他的恩人,他弟的学费算是有着落了
听他这么说,挺心酸的,又给他塞了五万
如果早知道我那个春节就要走了,我估计会再给他二十万,再给他推荐全国最好的医生来给他妈治病当时还在考虑这事儿来着,谁知道自己就先走了”
“您是怎么离开人世的?”
老张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沧桑:“其实我在离世的前一晚,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梦中吗?”
老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