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果决,甚至不像是羞赧之下的欲盖弥彰
云湛重新转头头去,晃着扇子看回廊外面的夜景
少年棉布的线条,重新冷硬下来,又带上了那几份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威压气势
即便是碍于顾瞻的关系,这小太子不太与她计较礼仪规矩这些,但祁欢也时刻清楚的知道彼此的身份
她并不敢过分僭越,去和当朝太子无限度的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所以,她缄默
远处的喜堂上,传来主婚人喊“礼成”的喧嚣声
两人不约而同的循声看去
但是建筑和花木遮挡,并瞧不见那边的热闹
礼成之后,应该很快就要开宴
今日皇帝和盛贤妃都在,这种场合,不高迟到
祁欢刚要提醒云湛,云湛却先嘲讽的冷嗤一声:“皇室之家,哪有什么情爱真心?二哥今日大喜,喜的也不是他的枕边人本宫身为储君,从小学的就是帝王权术,情爱二字,与我最是无用”
云峥今日确实大喜,并且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发自内心的愉悦
但又正如云湛所言——
他的这份欢喜,与他娶回来的那个女子本身无关,他真正喜的仅是拉到了叶才植这个助力和同盟
而这小太子——
虽然年纪小些,又明显是个人间清醒
平国公府与太子云湛之间的关系,是被血缘绑定的,摘也摘不干净,哪怕只是为了自保,平国公府和顾瞻他们也只能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太子
云湛这话,倒是又叫祁欢安心不少
但是皇家家世,和皇子甚至太子的心思,她是不可以妄议的
所以,话茬儿……
祁欢没打算接
她垂眸,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想要催着云湛走
云湛却已经自顾走上前来两步,先劈手夺了她手里两封帖子,自行揣走
祁欢倒也不敢觉得他无礼,却又听那小太子冷讽的继续道了句:“本宫才没有父皇那么傻”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祁欢却是彻头彻尾又是狠狠一愣
她蓦然抬头去看面前太子殿下的表情
那少年只是垂眸自顾往袖袋里去揣东西,收拾好,重又抬起脸来的时候,嘴角又是噙着三分笑意,一双桃花眼,笑得迷人又风骚的朗朗道:“本宫近来一直纳闷,小舅舅明明是块榆木疙瘩,这怎么就突然开窍了,今日见你一面,倒也了然……随便他开窍不开窍吧,两口子过日子就那么回事,有一个知情识趣的也就成了”
说着,又再上下打量了祁欢一眼,仍是没给祁欢开口的机会,就喃喃的感慨了句:“早知道他心仪你这样的,也不用我母后着急上火替他操心这么久了”
言语之间,是将顾瞻温吞守礼嫌弃到了极致
祁欢心中不快——
她可不觉得顾瞻那叫不开窍,那仅是因为人品端正,不乱来罢了
但是这太子殿下又明显只是几句玩笑,并无恶意,她也不好上赶着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