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语气,从未在背后言说他人长短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看到师兄发觉自己遭受欺骗后震愕、愤怒的神情,好像这样能叫他破了洞的、正在急速扭曲的心脏好受一些
然而,徐行之只用寥寥三字便把他这层结在伤处、聊以安慰的痂壳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徐行之惊讶道:“……你知道?”
初始时,九枝灯并未听懂这三个字
等他明白过来,那无形的潮水便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漫过了他的口鼻,润物无声地将他从内部缓慢撕扯开来
师兄……早就知道了?
见九枝灯知道此事,徐行之便索性和盘托出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东皇祭祀大会,我做秩序官,去令丘山把那两个惹是生非的应天川弟子带回时,遇见了重光?”
九枝灯不言,默然颔首
他当然记得那一日
在那一日之前,他从不恨任何人
“那两个弟子抢夺他的浮玉果时,我已到了林中,察觉到山间有大量妖力涌动,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重光他提出想入山门,我就把他带了回来师父测试过他的灵根后便告知于我,他的确是妖,且还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通灵天妖”
“师父答应把他留下,也是怕他在外头无人教养,天长日久,养成了为非作歹的性子,将来万一作乱,必然祸及苍生”
徐行之把持着酒杯,回忆之时,面上兀自含起笑意来:“得,现在他倒是不祸害苍生了,净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九枝灯听得热血逆流、喉咙发痒
他之所以不敢轻易向师兄说明心意,是他自顾自认定,师兄所谓对“诸道平等”的论断,只是单独说与自己听的安慰之语
他不敢靠近,诚惶诚恐,他怕自己若向师兄示好,师兄会如好龙的叶公,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可笑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怎会这般误解师兄呢
师兄显然不是叶公,因为他已经找到他心爱的龙了
在以往,九枝灯总会因为徐行之对孟重光的百般溺宠而幼稚地扪心自问:我究竟哪里比孟重光差?德?才?容颜?还是待师兄的那颗心?
为何师兄总是待孟重光更亲近?亲着哄着,搂搂抱抱,甚至于同榻而眠……我哪里不如他孟重光?!
……大概是因为出身吧一定是因为出身吧
今日眼见之景,所闻之言,叫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胸中死去了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但他说出的话却又温和又冷静:“师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孟师弟久不见你回去,又要哭了”
……然而事实是,如果让他再这样看着徐行之,他就要被心中求而不得的渴望与痛苦逼疯了
其实,从孟重光跑来胡闹一场后,徐行之就品不出杯中酒的滋味来了,心里总记挂着那小孩儿怒气冲冲地跑入门来时那一瞬间的难过和震惊之色
自从在素梅清月之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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