杷树
“谢同学,是我呀!”随着声音,就见大枇杷树上,婆娑的枝叶之间,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接着滑下一个黑影来
黑影下得树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抬头见俏飞燕已擎了一支幽光闪闪的匣子枪在手,他苦笑了一下,连忙摆手,低声道:“哎,小心走火,俏掌盘,我是老李呀,跟你们虎哥结拜过的!”
就着堂屋里泄出的一点亮光,可见这人一袭长衫,面目清癯,身材高高瘦瘦,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正是前阵子在山里遇上的“红字头”李东家李慕英
“李、李先生,你没事?那可太好了”谢宇钲大喜过望,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说一边往院外看了看,见外面的暗夜沉沉如墨,好像一大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迹,远近隐隐传来几声犬吠,便对俏飞燕一摆头,示意她去守着门口
俏飞燕会意,拎着匣子枪,悄无声息地迈向院门
谢宇钲稍稍放下心来,一边在马匹上继续捆扎着货物,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问道:“李先生,你们几个人来的?其他人呢?”
“没,没人了我是和小秦一起来的,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他刚才已经牺牲!”说话的时候,李慕英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眼镜里闪着湿漉漉的东西,顿了一下,他又道,“为,为了掩护我!”末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几乎更咽着才说完整句话
谢宇钲点了点头:“原来,他叫小秦”叹了一个气,轻声道,“嗯……他,他很勇敢!”
“是,是的”李慕英整个人有些摇摇晃晃,但仍努力地摘下眼镜,“我们在这里的组织出了内奸,几个交通站都被破坏了,三天前我们刚刚转移到这条巷子想不到……还是让那帮狗腿子找上门来了”李慕英在眼镜上呵了一口气,然后拎起长衫一角,轻轻擦拭着
“你,你受伤了?李先生”谢宇钲见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便关切地问
“一点小伤,不,不碍事”李慕英脸色苍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腿脚受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这院落里来,并在大枇杷树上藏了许久,这时候已是在勉力撑着
“止血了没有?这货物马上就捆好了……我们还是屋里坐吧,李先生顺便包扎一下伤口”谢宇钲飞快地将货物捆扎好,然后带着他来到堂屋,与众人见了,请他在板凳上坐下,举灯查看一下,见他腿肚子上中了一枪,入肉颇深
朱得水对李慕英大感兴趣,只见挪着轮椅,来到跟前给李慕英看伤,只看了一会儿,他就大惊失色,他表示子弹射入太深,必须尽快将子弹取出来,不然,就算这条腿不废掉,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说着,他便让谢宇钲打盆热水来,谢宇钲见了哪敢怠慢,连忙让俏飞燕打了盆热水来
只见朱得水让李慕英咬了毛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