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虽然稀松,但耳力却强
刚才,要是马上就对这团丁下辣手的话,只怕已然露了行迹想到这儿,他眼珠子转了转,对团丁正色道:
“好,好老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硬汉子你既然不愿说,我们也不来逼你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的确是乐万通乐老板的人,乐老板早有言在先,那骆小姐是小辈,不好跟她计较我们……只找那挑拨是非的骆三晦气,你能不能带我们进村,去找他?”
这一回,这团丁终于抬起头来,犹疑地看了看老哈,又瞟瞟谢宇钲,然后又看着老哈,磕巴着问:
“你、你们……真是乐万通的人?”
这时,旁边安抚着马儿的长衫青年开口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道上的规矩听口音你也晓得,我们不是本地人骆家跟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们道上混的,没人付账的活儿,我们从来不干这事儿,既是那骆三挑起的,那我们就去找他,只要带上他,便也能交差了对了,这位兄弟,没事了,你起来吧”
刚才,那嫁娶队伍还在山后时,谢宇钲的确隐约听到了奏乐的声音,他听出这是喜乐,他也想过,这应该是迎亲的队伍,并正向这边行来
但这不是他劝阻老哈的主要原因
他之所以阻止老哈行凶,是因为眼前这个团丁,像那牛二一样,霎时间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一个不愿忆起的地方
以前,谢宇钲曾看过不少民国初年时期的照片照片上,建筑大多是灰黑色的,国人也大多是灰黑色的,一个个身体瘦骨嶙峋,神情麻木、浑浑噩噩
这些照片,几乎无一例一,大都是来华的外国人拍摄的这些摄制者们,有的是传教士,有的是猎奇的旅行家,有的巧取豪夺的强盗……还有的是侵略者
后来,抗战时期,侵华日军拍下的虐俘照片,就更让人难忘了这些照片中俘虏们,大多反剪双手,有的是国军士兵,有的是普通百姓,他们往往被剥去上衣,露出牛二那样搓衣板式的胸膛,在侵略者的围观注视下,他们表现得视死如归,并不惊慌
哪怕刺刀的尖刺从胁下或胸口透出,也只是微一皱眉
但那搓衣板式的胸膛,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不管如何,这些照片记忆,在回到这个时代后,就在他潜意识里愈来愈活跃,渐渐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现在,眼前这个团丁,同样有这样一块搓衣板式的胸膛,这让谢宇钲心里发堵
这是,谢宇钲生命和血脉里,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眼见老哈就要大展辣手,谢宇鉦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上前阻止
团丁半信半疑,磨磨蹭蹭地起身,瞥了瞥旁边,见旁边不怎么说话的谢宇钲虽也身形干练,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个孩子,一袭长衫,气质上斯斯文文的,与其说是道上混的枪手,莫如说是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