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村后......路边的土地庙里,又、又来了一个外乡人......”
牛二的胸襟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看上去就像一块搓衣板他那皮包骨的胸腔,又像是个纸糊的灯笼
时令虽已是盛夏,山村清晨的风仍带丝丝凉意牛二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连忙捂住胸襟见王家贵仍不解地皱着眉,他躬身小声地解释:“保、保长,这外乡人,是个男的......十七八岁的样子......”
“壮丁?”
王家贵眼前一亮,试探地问见牛二连连点头,他的眉头迅即舒展开来,少肉的脸上慢慢地浮上笑容,“行啊牛二,别看瘦得跟豆芽似的,脑瓜子倒挺好使.......正好,前天溪口镇上的刘老爷,还托我找个人,去顶他三房小舅子的兵额呢......”
王家贵拍打着牛二肩头,开心地笑了起来,“牛二,不枉表叔照顾你多年,一有好事,还能想到你表叔......哈,哈哈......”
牛二也咧着嘴,笑了
青螺村地处两省交界,村后一条大路连通湘赣土地庙就在大路边上庙很小,仅能容五六个人平日里无人祭拜,只有逢年过节,村民们才会来上个香
庙后就是莽莽群山,时见野兽出没天长日久,风吹雨淋之下,庙门早朽了大半平时除了人多势众的马帮,一般乞丐和路人,是不敢在庙里留宿过夜的
近年来时局不宁,不时有逃难的流民从青螺村经过,保长王家贵和陈老爷一合计,纠集了几杆鸟铳、七八支梭镖,组了个保甲队
上个月头,王家贵便率着保甲队,在庙里逮了个逃丁,纠送到溪口镇上,换了十块白花花的袁大头牛二知道音信,急匆匆地赶去但已经晚了,众人已领了赏钱出来
当时,王家贵见牛二眼巴巴地赶来,于是也分了他二十个大钱,直乐了他足足半个月
昨儿半夜里,牛二从邻村摸了一只鸡回来,远远见一个人影闪进了土地庙他还以为见了鬼,吓得绕道进村,一夜都没睡好
今天早上醒来,他鼓起勇气,又悄悄地去庙后扒窗洞看了看,发现里面那人还在,是个年轻人他便忙不迭地飞奔着来报信,心想,这一回,表叔可得让自己加入保甲队了
不一会儿,王家贵和牛二拿了绳索,带了保甲队,喜气洋洋地往村后行去不知谁家的两只土狗,也摇头晃尾,夹在队列中
转眼间,来到土地庙前,只见庙门紧闭,里面偶尔传出两声轻微的鼾声
王家贵一努嘴,保甲队员呈扇面散开,一支梭镖轻轻去捅门扇但庙门好像从里面上了栓,连捅几下都不见开
众人奇怪地咦了一声,因为这庙门并无门栓,但此时明显是从里面上了撑从门扇的破洞看去,才知道庙里面的石香炉,已被人移到门口,将两扇门堵了个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