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屠去庖室给公子弄些酒菜回来,从中间甬道经过,忽而顿住脚
菖蒲?他好似听见有人在叫菖蒲
旋身四顾,两侧舱室全都紧闭着,总不能一间间拍开来看
人来人往,说话声嘈嘈,又疑心自己听错了
菖蒲怎么会在这
他摇摇头,转身拉开右侧舱室的门走了进去:“公子,酒来了!”
舱室外侧有过道,站在过道上,凭栏远眺,但见大片大片的彤云,压得极低,和水面几乎贴到了一起
“王婆已疯,王助断了一臂,将被卖去沧州挖矿……”
先前急着赶路,直到这会儿冯颢才有功夫向姜佛桑禀告细情
姜佛桑闻言仅是点了点头
王婆贩卖孙女、逼疯儿妇,那就让她也尝尝母子分离之痛
这样一想,疯得似乎有些早了
却也不算太可惜
风烛残年的老妇,又没了儿子倚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至于王助,亲女都卖的人,卖自身再合适不过
死有甚么意思,生不如死才叫好,就让他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底下苟延残喘着罢
失了一个臂膀,又是在那种地方,怕是活得猪狗都不如
她举目望向远处,感叹了句:“彤云四起,风雪欲来啊”
回身,见缣娘就站在身后
冯颢躬身一礼后离开
姜佛桑问缣娘:“你都知道了”
缣娘走到栏杆处,怔怔看着水面
良久,道了句谢
姜佛桑肩背一松:“幸好”
动手之前,其实她有问过缣娘是否还在意王助死活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她只是怕缣娘心里还残存旧情,听到前夫如此惨状又舍不得了,甚至反怨她手段毒辣
缣娘摇头:“我恨不得将那二人剥皮拆骨,只恨自己没那个本事”
姜佛桑若不出现,或许总有一天她也会走上和那母子同归于尽的路
就算力有不敌,能拉一个是一个——无数个恨意蚀骨的夜,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姜佛桑欣慰一笑,遥指安州所在
“你看,安州已经被咱们抛在身后,那些旧事也该一并抛在脑后才对说些开心的,你还没去过北地吧?几个月前,我也是头一回”
缣娘看着这张貌美中尚带有几分稚气的脸,至今仍有些不可思议,尤其在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后
“以你的地位,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一世高枕无忧,又何必如此奔波辛苦?”
天彻底暗了下来,各舱室的灯次第亮起
晕黄的灯光映照在姜佛桑身上,多了几分暖意,她的神情却似蒙了层寒风拂面后余下的薄凉
“地位?”她垂眼一笑,“别人把你架上去,就能把你扔下来,哪来的一世安枕,更不可能全然无忧”
缣娘虽不知内里究竟,听此言也能猜到一些
大约这刺史儿妇过的并不如意表面鲜花着锦,内里甘苦自知,这样的人着实也不在少数
“我久不与人相处,言谈有失分寸处,你别往心里去”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