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的时间,然后带着米兰办了出院手续米兰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还是一位好心肠的看护妇借了她一条厚重的长裙子,像一卷毯子似的,将她从头到脚的裹了住沈之恒拦腰抱着她走出医院——她临时出院,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只得叫了一辆三轮车,抱着她坐了上去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向前又走了几步,他在沈之恒面前蹲了下来沈之恒垂头坐在一小滩鲜血里,怀里抱着米兰米兰大睁着眼睛,如果不看她身上的鲜血和弹孔,那么她就像是正窝在沈之恒怀里发呆
他清早出门,去医院陪伴米兰;陪伴一整天后,傍晚回家休息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照例还是要走,然而米兰忽然变得很不听话,非要同他一起走,问她原因,她又说不出,也不像小女孩耍刁蛮脾气,就单是执着的要出院沈之恒劝阻她,无效,换医生上阵劝阻她,依然无效她披头散发的静坐在床边,两条细长的腿垂下来,两只眼睛定定的向着前方,看起来不是倔强,而是铁了心的冷酷
他看了看米兰,又伸手在米兰鼻端试了试气息,然后收回手,小声说道:“她死了”
两天过去了,沈之恒还是没有意识到厉英良与黑木梨花的存在
沈之恒这时抬了头
厉英良完全同意这一番话,而两人嘁嘁喳喳的密谋了许久,末了他们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连夜出门,分头行动去了
电灯光下,司徒威廉看得分明,登时一惊——他的额角皮肉翻开,肩膀和脖子上各有一处枪眼,原来他也中了枪
黑木梨花说道:“硬碰硬,我们不是沈之恒的对手,只能先下手为强,打他个出其不意”
黑气从他的瞳孔中弥漫开来,他直视前方,喃喃说道:“我去找厉英良,给她报仇”
厉英良皱起眉头:“反正不会是他自己去看病——会不会是司徒威廉或者米兰受了伤?”
说完这话,他把米兰放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司徒威廉慌忙拦住了他:“你说什么?厉英良找过来了?他敢在上海公开杀人?哎哟我的老天爷,那他一定是有备而来,你这么找他去,不和自投罗网是一样的?别去——”他抓住了沈之恒的衣袖:“你疯啦?别去!”
黑木梨花忽然又问:“他去医院做什么?”
沈之恒甩开了他的手:“我没疯米兰为我而死,我理应给她报仇”
“上海不比天津,我们不能在这里公开抓人,尤其他还住在法租界”
“不行不行,你万一也有了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办?你只顾米兰不顾我?在你心里我没有米兰重要?我没有一个死人重要?”
他先前曾经调查过沈之恒在上海的住址,本来只是调查着玩,没想到这信息竟会派上用场,所以“天不亡我”四个字,真是出于他的真心黑木梨花做感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