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真的是不死的……”
他连个梦都没做,单只是睡,睡得关关节节都松弛了开,睡成了一条长蛇如今醒了,他仰面朝天的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上方的格栅,随后又看到了格栅上趴着的人那人背着灯光,四脚着地,像个蛤蟆似的,正低头直视着他,是厉英良
他先前跪坐着,没人看出他的异样,如今他站起来了,众人才发现他腹部插着一把刺刀那把刺刀几乎要扎透了他,他却仿佛是无知无觉
他和厉英良对视了一会儿,同时把前尘旧事全记起来了——他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暴露了自己那不可见人的真面目他这些年来苦苦维持的所有假象一朝崩溃,而上头那个蛤蟆似的东西就是罪魁
他望向了横山瑛,又望向了厉英良,然后,他摇晃着站了起来
暴怒让他一跃而起,剧痛又让他跌回了床上他呻吟了一声,顺便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只有一条毯子蔽体
横山瑛举枪瞄准了沈之恒,同时带头迈步走向了他,可未等他们走到近前,沈之恒的眼珠忽然转动了
厉英良忽然问道:“你也疼呀?”
双手缓缓松开,尸首顺着他的大腿滚落到地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此刻的失神与眩晕,厉英良轻声开了口:“机关长,就是现在,抓住他”
他怒吼了一声:“疼!”
一盏电灯悬挂在他正上方,昏黄灯光笼罩了他,短发血淋淋的凌乱,他上半张脸血迹斑斑,下半张脸则干脆是彻底的赤红微微张了嘴喘息着,他一双眼睛半睁半闭,显出了清晰的双眼皮痕迹,和同样浸了血的、沉重的睫毛
厉英良被他震得一哆嗦,哆嗦过后,他忽然意识到了对方的失态——在此之前,沈之恒可从来没有像困兽一样吼叫过
以横山瑛为首,这边的众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在他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沈之恒保持着那个昂首跪坐的姿态,却又不动了
“还逃吗?”他又问
长久的吮吸和痛饮过后,沈之恒忽然缓缓昂起了头
厉英良意识到的,沈之恒自己也意识到了,所以拉起毯子盖住了头,他在暗中做了个深呼吸,想要镇定下来
地牢安静到了极致,沈之恒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音显得无比清晰,几乎震动人心而他不抬头,对面的人也不敢动
盖了十秒钟,他又一掀毯子露了脑袋:“给我一身衣服”
横山瑛和厉英良,以及士兵们,一起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冷,冻不着你”
沈之恒,也就是他们先前所见的血色人形,正怀抱着一具尸体跪在地上深深的俯下了身,他埋头在那尸首的颈侧,正在大口大口的吮吸
“我不是冷,我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不雅”沈之恒望着厉英良:“难道你愿意面对这样的我?”
然后他看到了沈之恒
“愿意啊”
让两名士兵端枪开路,他带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