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良没有下去的意思,然而门房里的听差见了他,开口就请他进门,说是二小姐发话了,请良少爷到客厅里等厉英良听了“良少爷”三个字,当即从鼻孔里呼出两道凉气,简直感觉受了嘲讽——他算什么少爷?谁真拿他当少爷尊重了?
司徒威廉本没有资格参加此地的舞会,他是为了一个目标,求沈之恒把自己带进来的而他的目标,正是今晚大出风头的金二小姐静雪自从去年偶然认识了金静雪之后,活泼美丽的金二小姐就成了司徒威廉心中的女神厉英良认为金静雪十分烦人,如果金师长今晚死了,那他明早就能和她一刀两断但鉴于厉英良是个奇人,故而他的评价也不能算数在一般青年的眼中,金静雪的美与阔就不必提了,更可爱的是她性情爽朗,爱说爱笑,简直带了几分侠气,真不愧是位新时代的摩登佳人
金公馆外静悄悄
司徒威廉今晚存了一点小希望,最低是能够远远的见金静雪一面,最高是和金静雪共舞一曲此刻和沈之恒并肩同行,他汗津津的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刚和静雪说了好几句话,她特别和气,知道我是个医生,还夸我厉害”
把自己打扮得无懈可击了,厉英良出门,横穿胡同,回到委员会,继续横穿院子,在委员会大门外上了汽车,直奔金公馆
沈之恒侧过脸看他:“静雪?”
他光棍一条,家里没什么活计,做的又是机密事情,所以没有雇佣仆役,一旦需要人手了,就从委员会里叫几个人过来帮忙烧热水擦了把脸,梳了梳头,他又换了一身新西装,尽义务似的把自己收拾了个溜光水滑最后将一条紫绸子手帕往胸前小口袋里一掖,他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照的时候不动感情,完全没有自我欣赏的雅兴晚上他要陪金二小姐去参加舞会,所以就必须穿成这个样子,就好比如果他晚上要去参军,也必须要换制服打绑腿一样,无非都是按照规矩行事再有一点,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他一到那灯红酒绿的热闹场合就有点抬不起头,要是再不衣冠楚楚的披挂上阵,那更没脸见人了金二小姐那嘴像刀子似的,定然也饶不了他
“她名字就是静雪,我叫她名字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下午,厉英良走后门离了建设委员会,横穿胡同进入了一座小院儿小院儿挺干净,里面统共只有四五间屋子,这就是他的家
沈之恒一挑眉毛:“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金师长——现在外人都尊他一声金将军,虽然人是在热察一带带兵驻扎着,不在他眼前;他如今也不再靠着他老人家吃饭,但父子的情分还在,金二小姐隔三差五就来骚扰他一通,支使奴才似的让他这样那样,他看着干爹的面子,虽然心里对她烦得要死,但也发挥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