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头,对他是天然的居高临下嘴里含着一口烟,他先七窍生烟似的把烟呼了出去,然后才开了口,语气相当的和蔼:“厉会长”
委员会的丁秘书开汽车,把厉英良和金静雪送去了京华饭店厉英良起初以为是金静雪的狐朋狗友请客,及至在饭店门口下汽车了,他才发现今晚竟是个大场面,路旁汽车停得见头不见尾,其中好些汽车挂的还是各国领事馆的牌子举目一望饭店的大玻璃门,门内灯火通明,他竟然发现了米将军
厉英良在雪茄烟雾中咳嗽了一声,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沈之恒转得毫无预兆,而他再不后退,就要和沈之恒贴上了
于是他像服侍西太后一样,一言不发的伸手把金静雪搀了出去及至上了汽车,他又被她的香水气味熏出了几个喷嚏这喷嚏来得猝不及防,他一时来不及掏手帕,结果将唾沫星子喷到了金静雪的肩膀上在收到了她的几个白眼之后,他用手帕堵了嘴,扭头望向了窗外,气得眼睛都红了
在脸上调出了个笑容,他回答道:“沈先生”
厉英良的目光向下一转,这才看见金静雪穿了一双金光闪闪的跳舞鞋子,鞋跟高且细,只适合穿着它在弹簧地板上小规模的转圈子,多走一步路都是受罪
紧接着他补了一句:“我们好久没见了,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金静雪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鞋跟高,你扶我”
沈之恒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病了”
厉英良一回头:“还有什么事?”
“哟”他做了个惊讶表情:“什么病?严重吗?”
金静雪说道:“慢着!”
沈之恒轻轻喟叹了一声:“很严重,差点死了”
厉英良“哼”的笑了一声:“你真幽默”然后他率先迈步走出了客厅:“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吸了一口雪茄,又看着厉英良郑重一点头,像是要强调方才那话的真实性
金静雪一蹙柳叶眉:“哟,生气啦?这小心眼儿又是跟谁学的?不会还是日本人吧?”
烟雾之后,他的瞳孔幽暗,以双眼为中心,有淡淡的黑气扩散开来他确实是有病容,一张脸瘦得窄窄的,然而嘴唇的血色却很足,红彤彤的,此刻正对着厉英良的眼睛一张一合,不是说话,就是吸雪茄
厉英良垂头对着地面:“二小姐,我也不过是讨生活而已,你行行好,就请别再拿话刺我了”
厉英良感觉他的嘴唇有些刺目,于是向上去看他的眼睛:“不知沈先生住的是哪家医院,医生的医术好像是很高明啊!”
金静雪“噗嗤”一笑:“良哥哥,你现在的举动都有点日本味儿了,见了人先鞠躬”
“不是医生医术高明”沈之恒还是那么的和蔼:“是我命大”
“二小姐”厉英良向她一鞠躬:“好几个礼拜没见,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