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子穿得灰扑扑的,乍一看不是什么阔绰小姐,然而定睛再看,她那身灰扑扑的衣裳都是好料子,她本人也是非常之细皮嫩肉,又绝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孩子门房正看着她发愣,米兰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扭头向他开了口:“您好,请问,这里是济慈医院吗?”
“不一定,看心情”
洋车夫答应一声,又给她指明方向,让她进了医院大门这济慈医院的全名,乃是“济慈大众医院”,占地一座两进的四合院,里面各科俱全,从割痔疮到接生孩子,全能,尤其擅长治疗花柳病,院长对所有花柳病患者一视同仁,全部注射六零六,药水绝不掺假,几针扎下去,真能缓解患者的难言之苦除了治疗身体的病痛之外,这家医院还兼治穷病,周围穷人若是一时间走投无路了,可到此地卖血,血价公道,一磅十元,还经常四舍五入的给穷人多添点,凑个整数所以这家医院生意兴隆,门口总有汽车停着
司徒威廉用剪刀一磕沈之恒的脑袋:“反正我知道,你亏待不了我你等着,我给你剪个漂漂亮亮的新发型”
米兰没有零钱,而且两毛也罢一块也罢,对于她来讲,其实区别不大,横竖她只是想来济慈医院,既是来到了,那么就算她达成了第一个目标对着洋车夫摇了头,她说道:“那你别走,我到医院里找个人,说几句话就出来,你再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沈之恒抬了头,有点警惕:“什么新发型?你给我剪短了就成,别拿我的脑袋闹着玩”
洋车夫笑道:“多了!这点路哪用得了一块钱?您给我两毛就成,多了我也不敢要,万一回头你家大人知道了,非骂我欺负孩子不可”
“就剪我这个发型,怎么样?”
洋车一停,米兰又是向前一栽摸索着下了地,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了那洋车夫:“够吗?”
“爆米花脑袋?我不干”
洋车跑起来,人在座位上是向后仰的,她难得出门,偶尔出门也是坐汽车,第一次这么在大街上仰着跑,她捏着一把汗,总怕自己仰大发了,会向后一个倒栽葱,栽到街上去幸而那洋车夫跑不多久就停了下来:“小姐,到啦!”
“你不懂,我这个发型绝对是今年巴黎最新的款式,我这是没梳好,打点发蜡就不像爆米花了”
米兰没想到济慈医院这么近
“不行不行,我明天是要出去见人的”
她真怕洋车夫不认识济慈医院,然而洋车夫很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好嘞!您坐稳了!”
“哼!”司徒威廉“嚓”的一合剪子:“由不得你”
她坐上一辆洋车,攥着盲杖的手心全是汗:“我去济慈医院”
司徒威廉如愿以偿,将沈之恒两鬓剃得发青,使其沐浴了巴黎吹来的摩登西风
轻轻推开楼门,她一闪身出了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