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想我阿姊了……”
这片战场需要打扫很久,但己方的伤员,和最珍贵的那一部分战利品,肯定是首先会汇聚到她面前的
战利品里自然也包括了战俘——话说回来,她要战俘有什么用?
“听,听说,这位战俘,与,与将军是,是,是旧识……”亲兵说话有点不太流畅,结结巴巴,“而且他,他身体,身体也……小人不能……不能做主!”
“我哪来的什么旧识!”她一边跟着亲兵匆匆往抓了俘虏的方向走去,一边骂道,“我在兖州就没有什么认识的——”
天色暗了,风更冷了,因此点起了火堆
那个战俘坐在火堆旁烤着火,但看起来还是很冷,咳咳咳咳个不停
当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便抬起了头
……是个青年文士,灰头土脸,但看着长得还行,身体素质似乎不太好,咳得眼圈发红,因此显得比糜芳还要委屈
“这个,这个,”亲兵指着郭嘉,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将军旧识吗?”
第288章
她似乎是很久以前见过他一面
那时郭嘉长什么样来着?
……一个和和气气的,清秀爱笑的青年,很懂得如何跟人打交道,不像荀彧那种让你绝对不会忘记自己身份的端肃高雅范儿,郭嘉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在朝堂上能和公卿谈谈国家大事,在鸿都门能和文士们讲讲经学,在街头巷尾也能和贩夫走卒聊聊今天的猪肉几文钱一斤
但经过了这数年得岁月之后,透过温柔开朗的表象,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郭嘉
这人胸有城府,工于心计,知道有需要的前提下,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属于情商跟她完全对角线的那种生物,再考虑到他们的阵营也同样是对角线的,陆悬鱼就很不想承认她和郭嘉有什么来往
……也就有一封信的来往,虽然没蛊惑到她,但她回忆起看完那封信之后,黑刃渐渐起的变化,她偶尔就会想一想:他有没有蛊惑到黑刃呢?
她心里这样想过之后,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看了郭嘉一眼
“嗯,算是旧识吧,”她说,“帐篷若是不够的话,给他寻一条毯子来”
“自然是够的!”小兵立刻嚷起来,“将军的吩咐,小人记下了!绝不会薄待了这位先生!”
……这话说的,薄待其实也没所谓,别冻死就行
小兵转过了身,跑去吩咐人取毯子来,她趁机努努嘴,准备离开
郭嘉叫住了她
他的脸色一定是很难看的
毕竟他身体孱弱,又不擅骑射,从马上摔下来那一下,疼得他一瞬间便晕了过去,哪怕醒来,胸口依然疼得厉害,估计是摔断了一条肋骨,也无怪主公在撤军时不得已留下了他
但这不重要,他不过是个文士,在军中并不触目,以后待主公回返兖州时,也总有办法再以书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