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看向御座上垂垂老矣的帝王,扯了下唇没有说话她转而环顾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个朝代权利的中心,掌天下权势,生杀予夺尽在掌中,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权利,高不可攀的字眼,她至死都是因它
可谁人又知,这不曾是她追逐想要的她就是个小人物,没什么大的志向,穿越那会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攒钱在京城买座可以容身的小房子可谁知道,这般高贵的字眼却不能放过她,几次三番将她拉扯进足矣将人碾成齑粉的旋涡中至如今,成了御座上帝王眼里不得不拔除的利刺,成了可以左右人登基的重要棋子
说来,何其可笑
“念在是皇孙的生母,便给个体面罢”
圣上的话音落,有太监弓身就端了酒壶进来,与此同时大殿西边角落响起些声响
圣上犹似未查,示意那太监将酒壶给她端去
时文修看着那镶嵌了宝石,华贵而精致的酒壶,晃了会神后,就伸手去拿
酒汁倾到杯中的声音响起时,御座上帝王苍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这是鸩酒,喝下去发作很快,不会有过多痛苦”
时文修放下酒壶,提笔写到,‘谢圣上恩典’
屏风后的人见她端起了那杯斟酒毒酒的杯子,剧烈挣扎起身,饶是被侍卫们强行按住,却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声响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西边的角落里没点灯,能隐约模糊的看到扇屏风
便也不多在意,低眸就要将那酒送入口中
“悔不悔?”
她摇头,人虽清瘦,却坦然从容,不见惧怕与惶乱
“甚好,如此也没算老九没白疼一场”圣上看着她,道了句:“其实非死不可,也有老七的一层缘故在”
她眉目动了瞬,又恢复沉静
“觉得朕说的不对?老七对执念不散,是心知肚明,试问要继续留老九身旁,焉知将来不是祸害了老九?退一步讲,祸起萧墙,两王要是因起了冲突,来日也必无法自处”
时文修低眸一笑若在现代时,她怕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也会被人冠以红颜祸水的名头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也是褒奖罢
倒也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人之将死,她还在意什么
‘没什么不能自处’
圣上抬了抬眼皮,往她尚留着笑意的脸庞上看了看,“是吗?那朕问,要有朝一日老七登了顶,执意要服侍,要如何自处?”
时文修提笔就写,‘生不可不惜,不可苟惜’
还是那句话,可她面色比之前更淡然
“哦?别忘了,老九的性命尚在手里握着”
‘若妥协,就是打断元翊的脊梁骨,会比杀了更让难受’
最后一字落下,她将笔搁在案上,举了酒杯凑近了唇
屏风后的人死死盯着那些字,从来波澜不兴的深眸覆了血丝,狂乱而颤栗随即余光扫见她端了毒酒近唇,当即目眦尽裂,爆发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