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
这人怎么这么能得寸进尺?
她无比怀念地捧起脸,“想想当初在细犬族中住的真是舒服,客房挨着的后山有一大片温泉,泡完热水澡出来,往暖阁一钻——简直美死啦”
他接着她的话轻嘲:“那我干脆再给你挖个温泉?”
后者半点没品出讥诮之意,“好啊,好啊!”
说完深思熟虑,“只是不知道白於山这地方,究竟适不适合装温水呢”
她还真的在考虑这种问题……
嬴舟摇摇头无言以对,继续和他的稀浆
“你啊,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北号山出的图纸皆以实用为主,哪来那么多花架子我又不会做……
“要么等以后你有了实体,自己能照顾自己了,我再出去找些工匠回家,什么泥瓦匠、木工、陶工,届时你想要什么都行了”
木棍子搁在桶边轻磕了两声,清晰得像有回响,他话音落下许久,却迟迟没听见人回答
“小椿?”
嬴舟略为不解地扬起视线,山风轻拂着树叶窸窣一漾,偶尔夹杂几句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声息,寂静得不像话
这份突兀的沉默来得颇为熟悉,依稀让他回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
嬴舟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无形的气流在四下悄然起伏,高空不知哪一处产生了极大的吸力,使得足底的石子也渐次朝前滚动,所有的杂草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压弯了腰
天地间最充盈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从漫山遍野汇聚而来,那些清新干净的水珠缓然擦过他的脸颊,好似与之打了个照面,便直奔白栎树的中心而去
嬴舟仿佛意识到行将发生什么,莫名地握紧了拳头,挺直腰背,静静凝望着千万水珠所奔赴之地
白日里显然不及当初深夜看得那般真切,他大概是在水团聚成了一点轮廓时才瞧见些许端倪
漂浮不定的水汽雕塑出来的形象模糊不清,只约莫能辨别出些许少女的五官眉眼
她双目紧闭,巴掌大的一张脸,耳廓小巧,谈不上最出众的相貌,但浑然天成,清丽中带着独特的明秀之气
距离上一回见她,已说不清是多久前的事了
久到嬴舟早在脑海中,将小椿过去的形貌美化修改了无数次,一遍接着一遍,直到连记忆也出现了偏差
事已至此,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抱过太大希望能于有生之年再见到她
原以为,小椿信誓旦旦地说要化形,只不过是宽慰自我的一种奢望……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半空里的躯壳脱离水渍的包围,她猛地睁开双目,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向下张开手,飞扑而来
湿润带潮的青草香迎了他一个满怀
嬴舟顺势用力收拢臂膀
她好似昔年离去时一样,拿侧脸蹭着他的面颊,无比眷恋地厮磨道:“我抱到你了”
“我终于抱到你了!”
小椿搂住他的脖颈,溢着哭腔失声感慨,“嬴舟,我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