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
这最后一声厉喝,严云云骇了一跳
但她才抬起头,只见李瑕那笔挺颀长的身影已挡在了她与房言楷之间
“房主簿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世卓强污一个娼妓?此事太蹊跷,未必不是此二人……嬉戏之时,严云云失手杀了他”
刘金锁大声道:“房主簿,这‘嬉戏’是甚个意思?小人不明白”
房言楷微愠,转头看向江春,意思是这粗汉如此咆哮公堂,你不管?
江春真就不管,事不关己的样子
蒋焴走到堂中,道:“此事明显,这娼妓并非拒奸杀人,而是戏杀,该判”
李瑕道:“她不是娼妓,她自赎了”
严云云微眯着眼,看着李瑕的背,道:“奴家以往便不是官妓,乃私妓,是良籍”
蒋焴道:“那也是风尘女子,一个举止轻浮的娼妓,李县尉却说她为保‘清白’,刺杀了张世卓,岂不贻笑大方?”
“我说过,她已不是娼妓了”李瑕道,“何况,哪怕是娼妓,便该受人强污而不得反抗不成?”
蒋焴道:“明眼人皆知此女轻浮,张世卓还付不起嫖资不成?”
韩祈安上前几步,道:“蒋先生未免以貌其人了吧,便因严云云曾坠风尘?她能攒钱自赎,可见其高洁”
“高洁?可笑至极”蒋焴道:“她与张世卓嬉戏而致其死,更有可能”
韩祈安道:“腕上的扼伤已能说明,是张世卓用强”
“那也是杀人!”蒋焴心知眼下是要先吓住严云云,喝道:“杀人如何能无罪?!”
“拒奸杀人,应予免罪,此有先例绍熙三年冬,简州有陶德吉者,涎其弟妇丁氏美貌,一日,趁其弟德麟因事未返德吉入丁氏房中非礼,不料反为丁氏所杀州衙悉心研判,得其实,判丁氏无罪,判词‘确系因拒奸杀人,情急自救,遂至出此……’”
这年头律法简陋……相比于后世而言总之判案多循先例
此时韩祈安各个案例张口说来,蒋焴一时无言,想了想才道:“不同!简州一案,丁氏乃良家女,而此案严云云乃娼妓……”
房言楷忽道:“明光,够了”
他已坐了回去,心头泛起些苦意
有了先例,以江春这个德性,不可能再判,再争已无益
当然,判不判的本就不重要,毕竟连苦主都想息事宁人
本就非是为了给严云云定罪,而是吓唬她改口而已
这女人有了李瑕、韩祈安壮胆,铁了心认下杀张世卓一事,那事情已没了转机
房言楷知道再次败了
上次败在格局,此次输在胆魄
韩祈安眯着眼,凝视着蒋焴
他回想着今夜之事……
早在战事开始之前、李瑕强迁张远明入城之时,韩祈安就已经安排人盯着张家了
但在前两天,更是有人跟踪张世斐时被严云云认出来
没想到严云云非但没揭发,反而投靠了过来
今夜张世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