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手指宽的一点残烬,依稀能看见上面细细的笔墨写着的几个字
“申亥时”他弯着腰眯着眼辨认,兰因不知何时跟着他走过来,抬起一只手拢住他的腰,像是怕他栽进火盆里似的,贴着他的耳朵耳语“生辰八字”
五太太借着大把大把的纸钱,往里夹了不知道谁的生辰八字,一块儿扔火盆里烧了
兰因将手覆上乔昼的右手,往下轻轻地按去,手杖的末端压碎了这张得以幸存的纸片,将干枯薄脆的纸一点点碎成了齑粉,混进一堆纸灰里,成了无迹可寻的飞灰
“今晚说不定有好戏看”他虚虚垂着眼睑,冷艳的五官上神采奕奕,又带有纯善无辜不谙世事的清透,浑然似一朵不通人情的高岭之花,开在雪山上迎风摇曳,衣摆霞光起伏的海棠花压在乔昼西裤上,温柔缠绵地贴着他的小腿
兰因的脸是真的很有迷惑性,乔昼侧过头盯了他几秒,换来对方一个满含疑惑和笑意的眼神
“好戏也要有命才能看”乔昼意有所指
兰因长长“唔”了一声,五指缓慢并拢,将乔昼冰冷的右手拢在手中,语调平缓“只要有我在,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话相当的傲慢矜持,乔昼却没有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但他越是厉害,就意味着要搞定他越难,疯医生的能力只对实体有效,兰因这种游走阴阳的状态恰恰是疯医生的天敌
也意味着他的能力可以补足疯医生的短板
乔昼与他对视“我不怕其他的东西,我比较怕你啊兰”
兰因脸色慢慢白下来,好像真的被这句话伤害到了一样,眼神无措,握着乔昼右手的手也在发颤
“为什么要怕我你也觉得我有病吗”
他的语气愈发低柔,尾音仿佛渗了蜜,一星寒光咬在话音里,如毒蛇吐信
“不,”乔昼否认,他抬起空闲的左手,就着这个兰因从背后扶住他的姿势向上掐住兰因的下巴,用同样的低语回答,“你这算什么有病但是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你今天早上答应了我什么嗯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吗你简直就像毒蛇一样狡猾”
兰因的瞳孔骤缩,半晌才慢慢舒展开,乖巧地任由乔昼掐着下巴,点点头“等价交换我没有忘记,看戏都要解说员,那就我来当这个解说员吧”
他们二人无声地针锋相对了一会儿,夜色很快笼罩了大地,丫头抬着火盆出去倒纸灰后就没有再回来,内室的座钟敲了十二下,整个万家忽然沉进了死寂里,灵堂紧闭的大门上映出了一道瘦削的影子,那影子短手短脚,像是个孩童垂着头站在大门前,不言不语
“怨尸还魂”
兰因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盏亮着蓝色火焰的旧式宫灯,站在乔昼身边,宫灯杏仁蓝光罩住他们两人,兰因伸出手指遥遥点着门口,和一个称职的解说员一样介绍道“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