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喊,没有呜咽,只面黄肌瘦的人们队队走下来,们身上衣服尽然不同,表情紧张,但已在极力隐忍,每个人眼眶都是红的
当地官员已派人前来疏散安顿,人群缓缓向前,背后是滚滚波涛,只听闻江轮汽笛鸣声
困守宜昌三万军民,在最后危难时刻默默做出了选择,让儿童和『妇』女先
黄先生站在路旁,两鬓花白,手里还握着支笔正在帮忙写告示,此刻却直直看向这支队伍;旁的学生已经更咽出声,眼里浸满热泪,连手上的那一碗热粥都握不住似的微微颤抖着
“民心不死,国脉永存……民心不死,国脉永存!”先生口中喃喃,冲着江面忽然深鞠躬,再抬起头时已泪流满面
谢璟守在此处不肯离开,直到入夜未再等来一艘船
谢泗泉陪他守了夜,晚上起坐在火塘前烤山芋,边拨弄火苗边嘴里念叨:“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声,你爹已经平安到了,身边带了些学生,特意绕了远路,今日早上刚进了西川城,啧,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瘸了条腿,还非要走山路”
谢璟拧眉:“之前不是说只是擦伤,怎么还没见好?”
谢泗泉单手拿木棍,哼了声道:“这么跟你说的?”
谢璟抬头看
谢泗泉道:“你爹那人脾气倔起来像头牛,非说自己年纪大了,这些年尚还有几分薄面,想多做些事,出份儿力,瘸着条腿四处奔波,”凑近了点对谢璟道,“我可是听医生说了,要是再不好好修养,那条腿搞不好要锯掉,你猜怎么说的?说自己这路都没用伤腿,都是单腿蹦跶……”
谢璟又好气又好笑,但只叹息一声
谢泗泉摩拳擦掌:“这人简直顽固不化,璟儿,你回去好好训斥他顿!”
谢璟视线落在谢泗泉手腕上,问道:“舅舅,你手上怎么了?”
谢泗泉不动声『色』拿衣袖遮了下,随意道:“哦,就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擦碰了下”
谢璟不信,握住的手掀开看了下,绷带还算干净,但是上面的伤『药』气味浓重,胳膊上还带着灼烧痕迹,并不像是擦伤只是舅舅不说,不想让担心,谢璟就没有多问,取了随身带着的『药』粉、绷带,帮他重新包扎了下
谢泗泉念叨贺东亭的这些话,只能在谢璟跟前说说,再提起其他,语气多少还有点酸意:“外头现在都在夸你爹,白九统筹大局,你爹也没闲着,雇了好些木船帮了不少人,不过算有些成绩,之前往返在几座城之间为工厂拆迁运输忙碌,呼声颇高,如今来上头就委派了新职务,你瞧着吧,征地重建这桩事,免不得又要奔波数月”
谢璟笑了声:“和阿娘好像”
谢泗泉不痛快:“怎么能跟你阿娘比,你都没见过,你娘比厉害多了!”
“们是一类人”
“你都没见过……”
“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