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梅树,竟然愣愣垂泪不止
宫人讶然道:“殿下,
你怎么哭了?”
高桓摸了摸他的脸颊,神色怔愣:“我哭了吗?”
这些异象暂且不提,高桓的聪颖是异于旁人的,所以深受圣上信赖
只是,连赵王这个做叔叔的有时候都感到不可思议,高桓是怎样说服了天子,顺利南下的?
他一个不过十岁的娃娃,煞有其事地协助赵王来查贪腐案,赵王自己都感到滑稽
赵王打量了许久,十岁的小孩子脸上竟然浮现了复杂至极的神色,赵王正看得有趣,高桓幽幽转过脸看着赵王
赵王于是问:“六郎,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条江,从南琅琊郡北上的人,也是看着这样的江水来到长安的吗?”
赵王不明所以:“这是自然”
高桓有些怅然:“我却从来不知道,我从未看过这样的江水”
赵王愕然看着高桓转身,从木箱子上跳在地板上,他矮小的身子莫名的寂寥
赵王听见他在说:“江水长流……”
后一句却被江风吹散了
高桓第一次坐船,在颠簸的船上吐得天昏地暗,赵王走进船舱,看见高桓瞳仁黑,脸色白,倒是黑白分明
赵王说:“你吐成这个样子……叫皇叔怎么向圣上交代?不如,到了下一个渡口,你下船歇息”
“不行”高桓意外地执拗,赵王低头看,他的手臂被小孩死死抓住,让他这个粗糙汉子都感到疼
高桓的脸上竟然有了惶恐
赵王不由得问:“六郎慌什么?”
“我……”高桓低垂着头,有些颓然,“我怕错过”
赵王哑然失笑,他以为高桓怕错过新的热闹,他拍了拍高桓的头:“六郎再少年老成,还是一个小孩子”
赵王拗不过高桓,依旧带着他这个病秧子行船只是一路上少不了提心吊胆,生怕天子的好儿子折在船上
几天后,船停了
赵王负手往前一指:“六郎,那里就是南琅琊郡了”
高桓忽然退缩起来
近乡情怯,十年来的希冀陡然出现在眼前,高桓愣愣站
着,一动却不敢动
赵王往甲板上走去,回头看,高桓却没有跟上他,依旧定定站在原地
赵王疑惑,走回去拉他:“六郎,别磨蹭了”
他一拽之下,高桓竟然直直地往后栽倒
赵王忙抱起他,用手在他的脸上捻了捻,手指竟然是湿的,赵王困惑道:“江风湿气果真大”
高桓发烧了
赵王将他留在刺史府中,自己径直去了南琅琊郡
高桓醒来的时候,天是昏黑的,他被这昏黑逼得有些发疯,仿佛他回到了清思殿,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梦
在这个梦里,他奔赴了十年,终究也没有再见到李桑桑
高桓大声叫道:“丁吉祥!”
外屋走进来了一个小厮,问高桓道:“六殿下有什么吩咐?”
小厮惊异地看着高桓的神色从怔忪到疑惑再到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