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半边脸上阿比盖尔看看阴影中的小罐子,又看看窗外的阳光,最后情不自禁地扑向后者,把窗帘完全扯开,脑袋探了出去
这是一片广阔的旷野,阳光如此明亮,在绿草上闪闪发光——但这不是让阿比盖尔入神的东西是看见的吗?是听见的吗?是闻到的吗?是碰到的吗?是尝到的吗?她不知道,但是,但是……
整个世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该怎么说好?如果这是视觉,她便看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光点,它们像柳絮一样漂浮在空中,不属于光谱中的任何一种,包罗万象又跳脱在外;如果这是听觉,她便听到了万物的温柔吟唱,每一种事物都有着不同的语言,虽然听不懂,却能让阿比盖尔心神向往……啊,根本无法分辨了,她嗅到金属的辛辣,她尝到阳光的柔软,她触到花朵的芬芳,阿比盖尔在此刻意识到,这并非五感中的任何一种她多了一种感官,新感知到的东西与她曾经的旧世界融合在一起,如此和谐,浑然一体
阿比盖尔无法描述这个,她的词汇量局限于人类的五感像色盲某一日看见了彩虹,像天生的耳聋之人听到天籁之音,像出生在鱼缸里的鱼苗跃入大海,阿比盖尔突然自由了世界之大几乎让她害怕,然而没有一条鱼会被淹死,新生的感知在这片旷野上扩张,如鱼得水阿比盖尔向天空伸出手去,光点向她靠近,而她本身灿烂如火炬
呼!一只火鸟从她掌心冲天而起,冲入云端
阿比盖尔向后倒去,她眼前发黑却笑个不停美杜莎嘻嘻笑着将她从车厢地面上捞起,等紫衣女人柔软的手擦过她的脸颊,阿比盖尔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我是个女巫?”少女颤抖着说
“你是个火焰女巫”美杜莎笑嘻嘻地回答,“不过十三年后如果打不过你妈妈的话,你就会死掉哦?”
“哦,好”阿比盖尔晕乎乎地说
“吓呆了吗?”美杜莎好奇地问,一边用脱掉鞋的光脚丫去撩窗帘下摆,多动症似的
“不是,我是,好像不太怕”阿比盖尔喘着气,伸手去碰罐头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她的手,像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美杜莎说:“你妈妈在睡觉呢,不要吵她!”
阿比盖尔傻笑起来,摸了摸发红的手背她发现自己并不害怕,就算十三年后会死,这也没什么可怕阿比盖尔是个女巫,她会魔法;她的妈妈也是个女巫,没有病死,而是躲在阴影之中,十三年后她们会打一架,像半梦半醒之中看到的,龙翼女人与一室阴影之间的精彩交锋所以她真的生而不凡,她的生活将充斥着冒险,而不是困在安全乏味的柴米油盐之间,像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一样生于平凡,死于寂静
以往被认为是喜爱幻想的少女心在此刻破茧,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阿比盖尔飞蛾扑火般